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攥。季景明肯开口,那是不是说,当年的事又会有新的线索?

    两人稍加整顿,萧岐便带陈溱前往淮阳王府地牢。

    孰料刚踏出院门,就跟宋华亭的步辇撞了个正着。

    步辇与软轿不同,宋华亭面前毫无遮挡,一眼就瞧见了两人。

    迎面撞上,陈溱避无可避,萧岐将她往身后挡了挡也于事无补。

    宋华亭显是吃了一惊,捉紧了扶手竖眉道:“你好大的胆子!”也不知是在说陈溱还是在说萧岐。

    萧岐不答,拉着陈溱便要绕开。

    宋华亭又对随行侍从府兵道:“把她给我拿下!”

    侍从们刚哗啦啦地亮出一截兵刃,便听瑞郡王道:“谁敢?”

    陈溱站在萧岐身侧,冷眼看着众人,不为所动,脸上亦无半分惧色。见过她的府兵遥记起当初的情景,不由后怕。

    萧岐淡然走到步辇跟前,低声道:“陛下忌惮什么,母妃应该十分清楚。您若不想让淮阳王府蒙难,就该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宋华亭只觉萧岐的目光和语气无比陌生,怔愣片刻,盯着他道:“你敢这样和我讲话?”——

    作者有话说:苏暖薤白酒,乳和地黄粥。——白居易《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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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涉溱水寄与罗帕

    萧岐连一句“失礼”、一句“恕罪”都不说,就这样不动声色地盯着自己的母

    亲。

    宋华亭也盯着他,发上金钿寒光流转,面上神情威严冷漠。怎么都不像是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

    母子二人目光对峙,四周的风都骤然一停。侍从婢女寂然不动,冷汗涔涔,生怕变成被殃及的池鱼。

    陈溱也皱起了眉头,心道:“当日即便宋华亭下令让他捉拿自己,萧岐也给足了母亲面子,今日他言语间为何毫不留情?”

    “娘!”

    一道娇声打破沉寂,陈溱循声望去,只见小郡主萧湘带着一众侍女走了过来。

    萧湘凑到步辇跟前,扒着扶手看向母亲,粲然一笑道:“娘,您上次教我的鹅梨帐中香,我怎么调都觉得香气不对,地窖里的鹅梨都快用光了,您再教教我嘛。”

    世家贵女不必做女红农活,闲暇时多学习琴棋书画,品茶调香,萧湘也不例外。

    “没有新鲜的鹅梨,当然调不好。”宋华亭低头看萧湘,眉目比方才柔和了些。她虽出身江湖,但颇通毒理,对花花草草皆有研究,调香自然不在话下。

    “这样啊……”萧湘转了转水灵灵的眼珠,又道,“我那儿有十浸十曝的白梅肉,娘教我调莲蕊衣香?”

    宋华亭瞥了萧岐一眼,又问女儿道:“你何时变得这么好学了?”

    萧湘答道:“过几日要去踏春,总不能不熏衣裳就出去,丢了咱们淮阳王府的脸面。”

    宋华亭默然片刻,抚着女儿鬓发道:“好。出去好好玩,回来记得给娘讲讲外面的事。”

    步辇调头,萧岐才稍拱手道:“恭送母妃。”

    宋华亭头也不回,倒是萧湘朝他们眨了眨眼。

    湖上涟漪微微,湖畔绿柳重重。众人走远后,萧岐带陈溱沿湖往地牢的方向走,路上,一言不发。

    “从未见你这般。”陈溱道。

    萧岐仍是垂眸不语。

    陈溱又问:“为何?”

    萧岐停下脚步,叹道:“晚些同你讲。”

    陈溱并不逼他,只道:“好。”

    淮阳王府画栋雕栏,可地牢与别处的地牢却无分别,一样的漆黑冰冷。

    只不过,关押季景明的这间整齐干净,还摆着桌椅床榻,与其说是牢房,倒不如说是个卧室。

    但房中空气却像是被药汁浸过,又苦又腥。

    据郎中说,季景明以前经常服用药物,又用药汁浸泡身子,这才变得男不男、女不女。

    如今停了原来的药,季景明的腰身粗了不少,脸上也长出胡茬,与去年林中初见时粉裙羽扇的样子判若两人。

    身上的病好治,脑子里的难,心中的就更不容易了。季景明正月里就恢复了些许神智,可直到最近才稳定下来。

    他坐在桌前,抬头看向两人,哑声道:“这世上已经没我的牵挂的人啦!所以我不想说的话,你们怎么逼都没有用。”

    萧岐便问:“你有什么条件?”

    季景明稍显沧桑憔悴,他盯向萧岐,一字一句道:“我儿死于太阴殿那四个怪物的算计,我要你为他报仇。”

    牢房中有片刻的寂静。太阴殿机关重重,想要一举杀尽四名月主绝非易事。更何况,即便真能杀了他四人,又如何应对太阴殿外的独夜楼七堂?

    季景明观察两人神色,蓦地大笑几声,道:“你就算答应了,我还不信呢!”

    陈溱道:“前辈有话不妨直说。”

    她念及冯幼荷是自己父亲的旧友,便尊称了季景明一声。

    季景明却不知这层关系,只盯着他两人道:“当初,我儿求我带你们回独夜楼才遭此横祸,他于你们有恩,他的死你们也逃脱不了干系。我不求你们能杀了月主,但求你们不要让他们好过!”

    地牢幽寂,季景明的声音在冰冷的石壁上回响,森凉而诡异。

    两人与季逢年相处的时日不多,但身边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突然没有了,任谁都会心生感伤。

    “我答应你。”萧岐道。他的声音极为平静,但没有人会怀疑这句话的分量。

    季景明这才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对两人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萧岐看向陈溱,示意她问。

    陈溱道:“冯前辈因何而死,你是知道的吧,否则为何在季逢年说出他母亲是死于流星针下的时候,给了他一巴掌?”

    “他竟给你说了这个。”季景明讶然,他低下头,双手渐渐攥成拳,“幼荷死于流星针不假,但那根流星针,是她自己打进心口的。”

    陈溱和萧岐俱是一惊,又听季景明道:“她是殉主。”

    原来冯幼荷是淮北卫家的家生子,自幼与卫家三小姐卫萦一同长大,情同姐妹。当年,卫萦嫁与萧敏为妻,冯幼荷能文能武,便作为陪嫁侍女一同进了梁王府。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中了毒,奄奄一息地伏在地上仰头看我。我那么爱她,那么信她,她却把我当做一个潜入独夜楼的工具。”季景明摇头苦笑,“直到梁王府覆灭,她才将个中缘由告诉我。”

    陈溱皱紧眉头,惊道:“冯幼荷一直都是梁王妃的人?那她前往落秋崖赴会……”

    季景明又是惨然一笑,道:“她跟我成亲都是算计好的,接近其他人自然也是故意的。”

    陈溱指尖微颤,心想怪不得梁王能在静溪之畔“偶遇”群豪,原来一切早有预谋。

    萧岐见状,握了握她的手,无声安慰。

    “我衣裳呢?”季景明问,“里衣内襟有个口袋,里面塞了块儿帕子,是梁王妃当年赠予幼荷的,幼荷死的时候这帕子就在她心口。”

    侍从将衣衫呈上,里面果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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