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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霜雪明》150-160(第7/16页)
块儿方帕。
帕上绣着两朵亭亭荷花,针脚细密,颜色雅致,左上角另有一行小字:“己丑仲夏,采莲怀人”,落款是“萦萦敬赠”。
白绢帕上的血迹洗不干净,将那浅粉色的荷花染得微黄,瞧起来有些蔫。
绣品极能表达心意,女儿家常用赠送手帕传递情谊。但针线活伤眼,世家贵女大都不愿学。淮北卫家虽不及梧东张家势大,可仍是名门。由此观之,卫萦与冯幼荷的关系的确非比寻常。
陈溱看着那方绣帕,又问季景明:“既然你妻子与梁王妃是至交,那你为何还要告诉我们这些?”
季景明摇头轻叹,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月主为何要杀逢年,如今我想明白了。太阴殿四月主,必然与梁王有关。”
因为要查冯幼荷的死,就有可能查出梁王。可惜月主没有料到,疯疯癫癫的巨门堂堂主季天璇,还有再度清醒的一天。
月主与梁王有关,陈溱并不惊奇。但眼见所有线索都汇聚在梁王萧敏的身上,她还是禁不住问季景明:“当年梁王谋逆案,你知道多少?”
“我远在江湖,哪里知道庙堂的事?”季景明道,“不过,幼荷曾说,当年梁王府获罪,逃出来的奴仆全都隐姓埋名,藏在俞西一处村庄。”
日光灿烂,春风和煦。宋华亭教萧湘调好莲蕊衣香,便去向萧敦诉说今日之事,孰料萧敦闻言大笑。
“儿子有自己的心思,咱们管那么多做什么?”萧敦道。
“王爷!”宋华亭蹙起眉头,“他把一个女子藏在屋中,成何体统?”
萧敦却缓缓拨着茶盏,道:“儿子的性子我最清楚,他懂事后就不让侍女近身,怎么可能做出出格的事?交代下人,谁都不准多嘴。”
“他这般放肆,我们怎么给熙京那边交代?”宋华亭在萧敦身边坐下,按下他手中茶盏道,“母后派来通传的宫人说,此事是陛下的意思。陛下年纪越大疑心越重,赐婚显然是对咱们起了疑心,此时绝不能让萧岐乱来!”
世家子弟讲究先行冠礼再娶妻,即便圣上有意赐婚,也得等萧岐及冠。萧敦微一思索,便道:“距他生辰还有些时日,咱们再想想法子。”
“王爷的意思,是遂了萧岐的心意?”宋华亭讶然。
萧敦扬眉:“有何不可?”
“绝对不行!”宋华亭忽地起身,鬓上步摇叮当作响,“你知那丫头是何人?她既是江湖中人,又是罪人之后,她父亲的罪名还是伙同梁王谋逆,淮阳王府决不能跟这种人沾上一星半点的关系!”
萧敦稍怔,将杯盏一推,凝眸道:“江湖中人事小,罪人之后却难办。”
“你……”宋华亭又惊又气,拂袖走到窗边。
萧敦起身,缓步走到她身后,叹道:“这孩子自幼被送到青云山受苦,不到十三岁就去西北吃沙子,总归是我们护他不住。”
宋华亭转过身盯着他,柳眉倒竖:“你只顾想着萧岐,你怎么不想想任他胡作非为会有什么后果?届时整个王府遭受牵连,萧崤和湘儿怎么办?”她说得激动,胸腔不住起伏。
萧敦忙扶住妻子双肩将她拉到身畔,柔声道:“我怎么可能不在意萧崤和湘儿?”
宋华亭伏在丈夫肩头,片刻后才缓和过来。
但想起萧岐这几个月的种种举动,她心中疑虑更重,便轻声问道:“我总觉得萧岐自去年冬月回来以后就
怪怪的,你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萧敦抚着妻子的背,“他哪里怪?”
“变得不听话了。”宋华亭斟酌道。
“儿子长大了,有他自己的主见。”萧敦沉吟半晌,又道,“再说,你总偏爱幼子,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宋华亭面色一凝。
萧敦按上她的手,又劝慰道:“你当初生他受了不少苦,但这事总归不能怪孩子。”
当年,淮阳王妃向汀洲屿求谷神珠遭拒之事传得沸沸扬扬,宋华亭几乎成了整个江湖的笑柄。
思及旧事,宋华亭并未恼怒,只是望着窗外,久久不语。
杨柳织烟,碧波粼粼。陈溱和萧岐问完季景明,一同在湖畔漫步。
萧岐道:“俞西毗邻梁州,就在樊城以南,我们从独夜楼回来的时候曾经过此地。”
陈溱点头,心想那地方既属俞西,又叫柳家庄,说不定还是柳玉成的家乡。
见过季景明,陈溱又记起太阴殿种种,便停下脚步,对萧岐道:“我有话问你。”
萧岐也停下步子,对她道:“你我之间,没什么不能问的。”
陈溱扬眉巧笑:“当真?”
萧岐颔首道:“当真。”
陈溱便握住了他的手,问:“那日在太阴殿,你看到了什么?”
风动柳斜,萧岐怔住,眉头锁了又舒。
陈溱仍注视着他。
萧岐垂首,最终道:“有人容不下我,我早就知道。但我的母亲想杀我,我却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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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涉溱水永以为好
回到屋中,萧岐屏退了侍从婢女,道:“我们这样的世家,父母对长子多寄予厚望。小时候,我总想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让母亲不满意。”
陈溱握起他的手,摩挲着他的指背。
“我六岁前往玉镜宫。师父师叔都说我天赋极高、根骨奇佳,我也刻苦修习,终于不负众望,在同门切磋中脱颖而出。”萧岐敛眸轻叹,“但我回到熙京告诉母亲时,她只是点了点头。后来,我便不想和她说了。”
孩子总是期望得到父母的认可,若得不到,他们就会拼命证明自己。可萧岐能得到整个师门的称赞,却得不到母亲的半句夸奖。陈溱是家中幼女,自小得父母宠爱,根本想不到天底下还有宋华亭这样的母亲。
“再后来,或许是真的长大了,又或许是心思放在了别处,我便不那么在意父母的看法了。我渐渐明白,母亲生性执拗,我做再多也无法改变她。”萧岐望着陈溱,有些疲累,又有些出神,“但我还是没想到,她为何能做到这般田地?”
为何能做到这般田地?买通独夜楼刺客要自己孩子的性命?
陈溱倾身抱住他,柔声道:“她不将你当孩子,你也不必将她当母亲。这天底下多得是爱你的人,何必在意她这一个?”
她说到这儿,喉中一阵哽塞。世间的确有各式各样的人,但每个人生来就只有一位母亲,其余人爱他再多,也无力弥补那片破碎。
感到肩上那滴灼热,萧岐忙抱紧了陈溱,轻抚着她的背。
窗外微风拂煦,两人相拥的身影在帘幕上,就这样依偎了许久许久。
所幸那日以后,宋华亭没再来找他们的麻烦。
陈溱偶有怅然,但只要握住兵刃,那些失意就会烟消云散。萧岐便每日陪她练刀。
按理说,两人早该熟知对方的路数,但云倚楼推崇武学浑然天成,陈溱得其真传,萧岐出手也不拘泥固有的招式,他们各具巧思,整旧如新,一个月来竟不觉烦腻。
这夜,月华倾泻,虫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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