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心小说 > 古代言情 > 公子怀中刃

190-200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公子怀中刃》190-200(第7/17页)

陷在雪里,逐渐听不清晰,而辘轳依旧辚辚,倾轧着雪沫发出滋滋嘎嘎的声音。

    素萋侧耳贴覆在箱壁上,试图探听些许周遭的动静,趴了半晌,却连一丝人声也没捕捉到。

    犹豫良久,还是小心翼翼掀起一条缝,从狭窄的光隙中往外看去。

    她去过支武的府邸一回,彼时他从季氏家宰摇身一变升任鲁国大夫。乔迁新居之时,她曾随公子沐白一道参宴。

    时隔数年,虽记不清细枝末节,但仍有个模糊印象。

    支武是大夫,他的府邸应离鲁宫不远,便于随时奉诏入宫,乃居于曲阜城邑中心。

    再看眼前,茫雾掩去了大半视线,却也能依稀辨出道路两旁枯瘦的树木和愈渐稀疏的人家。

    身下的这架马车,显然越走越偏,不知去往何处。

    素萋一颗心悬在喉头,惴惴不安,却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时刻保持警觉,静观其变。

    很快,马车在一处荒僻的宅门前停了下来,几个孔武有力的赤狄青壮联手将数只木箱、数捆皮革全都卸了下来,奔忙不息地跨过门槛,尽数堆放在一处略显阴暗的室内。

    素萋仔细观察着周遭不断变化的明暗,在视线落到室中西南一角时,隐隐觉出那帘幕低垂的幽暗处,似乎蜷缩着一道佝偻的黑影。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不是一道人影,便听近处传来赤狄首领带有浓重狄腔的中原话。

    “君上,有礼。”

    说着,他微微颔首,行了个敷衍得几乎不能被视作礼节的动作。

    此人虽为部落之首,却仍旧是个不知礼法的蛮夷,不为天子所容,不奉周室正统,其身份地位自然比不过世受册封的中原诸侯。

    按说见了君侯,不论国力盛衰,都应行跪拜大礼。

    可那赤狄首领的腰板竟挺得比旗杆还直,着实叫人心生愠怒。

    而帘幕之后的人,却意料之外的不作任何反应,半晌,低低地咳喘了一声,幽道:“首领大人,不必多礼。”

    那声线沙涩喑哑,如干瘪的木枝刮过铜壁一般,苍老而又枯朽。

    能有这般年岁,且还现身曲阜,想必定是鲁君错不了。

    只是为何?

    他会选在这一处荒凉的院宅,而非奢华肃穆的鲁宫,与赤狄首领私下会面。

    如此掩人耳目、形迹可疑,到底为何?

    首领抱了个拳,昂着头道:“此番小臣特意从赤狄赶来,备足了今年最好的皮毛,曲阜冬日凛冽苦寒,望这些微薄之物能为君上御寒度冬,也好护君上安康。”

    鲁君缓道:“首领大人有心了,劳你远涉风雪。”

    “你我既立有盟约,便是盟友,往来不必如此拘礼厚馈。”

    “唉。一事归一事。”

    首领朗声道:“我赤狄人讲究恩怨分明,既是盟友,更当肝胆相照,才显情谊深厚。”

    “放眼整个中原,邦国虽多,但诸君大多伪善、狡猾,仅为一己私利,弃盟约于不顾,背信忘义,反复无常,其心令人唾弃。”

    “唯有君上以诚相待,能叫小臣心悦诚服,甘愿牵马坠蹬,俯首追随。”

    没承想,心思粗犷的赤狄首领竟能说出这样鞭辟入里的一番话,可见当年与齐国缔结盟约之事,给他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那一遭,可算是把他给坑怕了。

    鲁君听了这话,显然颇为受用,回应的语气也愈加和缓起来,不过仍是说了些不痛不痒的客套话。

    那赤狄首领却未察觉,正值兴头,眉开眼笑地道:“对t了,小臣还有一份厚礼要献于君上。”

    “此物乃是我在来时路上猎得的,君上不如猜猜看,会是什么?”

    他一时得意忘形,竟翘起尾巴、卖起关子,敢让国君同他打哑谜。

    可鲁君并不气恼,反倒极为配合地拉长语调,摆出一副十足困惑的模样。

    “哦?”

    “会是何物呢?”

    “难不成这凛寒深冬,山里还有什么了不得的兽物?”

    首领的显耀之心得到了极致餍足,只见他扬起粗豪的笑脸,慨然道:“不仅是了不得的兽物,还是举世仅此一只的兽物。”

    “此兽之稀,千载难逢。”

    话音落,门外霍然抬进来一具巨大的箱笼,形态方正,以黢黑的粗布盖得严严实实,风一吹,布料抖浮,隐隐透出其下森然的栅栏。

    是个铁笼。

    哐当一声,笼底落稳。

    首领一挑眉,哗啦扯下覆着薄雪的黑布。

    晦暗的光线下,看不清许多。

    隐约可见一道瘦长的人形,双手双脚皆被粗壮冰凉的铁链锁住,身体颓败地悬在半空晃荡,牵动着铁链哗啦作响。

    头也是无力地垂着,顺着身形倾斜的方向,被拉向冰冷的地面。

    双腿则是紧紧地蜷缩在一处,可褴褛的衣摆遮不住光/裸的双脚。那双脚上裹着浑浊的冰凌,乌青发紫,剧烈颤抖。

    因双脚早已冻失了知觉,双腿也只能绵软地拖蹭着铁栅,似是整个人都跪趴了下去。

    身上的雪渐化成水,湿透了袍子,也淋遍了全身。

    雪水滴滴答答地滑落,一点点凝聚,一洼洼汇积。

    与雪水一同滑落的,还有从束冠中垂散的长发,湿湿漉漉,仿佛一道墨色的瀑布,笼罩了大半身形,也严丝合缝地遮蔽了整张脸。

    本就暗淡的衣袍被不知从何而来的血污渗成淤黑色,模糊了原本的色泽。

    像一只兽。

    像极了一只兽。

    像极了一只被剥皮抽筋、折骨断翼的兽。

    霍地,有人往那笼栏上猛踹一脚。

    那悬吊的身形应势一晃,乱发荡开,露出一双岑寂泛红的桃花眸。

    第195章

    她猛地呼吸一窒,喉头涌起一股冰凉的寒意,像哽了一块冰,锋利的冰尖割得她心口生疼,止不住地颤抖。

    这一刻,她多希望是自己看走了眼,或是,她恨不得此刻就彻底瞎了。

    只有瞎了,她才看不见眼前这极为惨烈的一幕。

    也只有瞎了,她才看不见那个血肉模糊的人是谁。

    看不见,便不会难过、心痛。

    看不见,也就不会痛彻骨髓、生不如死。

    这怎么会、到底怎么会?

    他。

    不可一世的齐国君上。

    呼风唤雨的天下霸主。

    纵是死,也应当留在广阔巍峨的齐宫,在辉煌耸立的金台。

    他生来高贵。

    生来就注定,登上万物之巅。

    他本该在香销玉暖的金殿中,与软玉温香的姬妾、侍婢缠绵尽欢。

    他怎会、又怎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

    他不该出现的。

    不该、不该……

    不该出现在……

    在一座锈铁森然的囚笼中。

    遍体鳞伤,气息奄奄。

    沦为阶下之囚。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死死地咬住唇,捂紧嘴,生怕稍不小心,泄出一丝痛苦的呻/吟。

    端坐在垂帘后的鲁君,似乎也震惊于眼前所见,一只干枯的手颤颤巍巍地探出帘边,轻微掀开一条窄缝,从幽暗的缝中投出一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闻心小说|全本小说阅读-书本只会陈旧,不会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