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公子怀中刃》190-200(第6/17页)
便说在那鲁国大夫支武的府上,似有一门客,模样、身形都与她要找的那个人颇为相像。
素萋立即问道:“可曾听他开口说话?”
楚人的口音极易分辨,若连此处也能对上,便可断定是他。
报信的那人摇头道:“不曾听过。”
“只在大夫府门前匆匆掠过一眼,他还带着覆面,连长相都辨不清,可从描述的身形来看,应当错不了。”
素萋沉声又问:“还有什么体貌特异之处,令人过目难忘,劳你细细回想,细细说来。”
那人摸着嘴角胡须,琢磨良久,一拍脑门道:“想起来了,那人是个瘸的。”
“瘸了?”
她惊声反问。
“嗯。就是瘸了。”
那人道:“我看得一清二楚,瘸的是条左腿,行走极为不便,一歪一斜,好似随时会跌倒似的,因而我记得真切。”
素萋暗自思忖,难道真的是他?
是子晏?
若是子晏,他怎会……瘸了?
他那般武艺高强,几人都难近他身,如何会轻易伤重至残。
该不会是,从连谷山崖上摔下来所致?
思及此,她再也坐不住,唰啦一下站起身。
“他在哪?”
“快带我去。”
那人咽了口唾沫,擦擦汗。
“那、那可是大夫之府,如何能硬闯啊?”
“我等都是赤狄人,再去那处,岂不自寻死路?”
素萋却管不了许多,他们都是赤狄人,可她却不是。
他们生怕见了大夫支武,可她不怕。
她虽知道支武不是什么好人t,却也知道他并非滥杀无辜之人。
当年她在曲阜,也曾见过他几回。
那时她还是红香馆的妓子,彼时仍是家宰的支武与齐国的公子做了一场交易。
以她为刃,先是刺杀大夫修阳,再入鲁宫,伺机刺杀公子沐白。
也是从那时起,她知晓了一件事。
支武与他……
如今齐国的君上,自始至终,便都是同一类人。
一样的贪慕权势、利欲熏心之人。
故此,还是从长计议为妙。
此刻,一直静坐在旁,迟迟不作声的桑丽徐徐说了话。
“再过几日,会有一批上好的皮毛运来曲阜。我父曾在临行前嘱咐过我,这批皮毛是如今入冬以来,猎到的最好一批,定要亲自派人送去大夫府上,以示交好。”
“我赤狄人想在曲阜做些谋生不容易,若不适时献上一些心意,只怕再难长久立足下去。”
素萋听闻至此,暗淡的眸色重燃光亮,却斟酌再三,不知该如何开口。
桑丽自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便道:“我正有此意。”
“届时,你可混在送货的随行人中,趁机潜入那大夫府上。”
“若得顺利,便能助你见他一面。”
“桑丽。”
素萋紧紧扑抱住她,颤声道:“如此恩德,我、我当真无以为报。”
桑丽兀自笑道:“不必报,也无须你报。”
又过了几日,两辆从赤狄远道而来的马车,一路载风沐雪缓缓进了曲阜城。车上压着厚重的生毛皮货,一捆捆摞成小山,一箱箱堆成丘垄,远远散发出粗犷的腥膻气息。
捆扎紧实的裘革将辘轮压得迟缓,在泥泞的雪地里留下两道深陷的车辙。
不多时,马车在一处空荡的逆旅前停下,车前一人从马背上跨跃下来,随手将马鞭束入腰间,阔步迈入逆旅。
桑丽听外头有动静,便拉了素萋出门去迎,才看清来人面容,又赶忙把人扯至身后。
“快、快躲起来。”
桑丽背在身侧的手挥得飞快,一个劲地冲她挤眉弄眼。
她虽不明缘由,但看桑丽如此反常,竟也跟着紧张起来,只得依言照做,躬身鬼鬼祟祟地藏去了后头。
几下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张**出一阵洪亮的大笑。
桑丽急忙低头,双手叠于胸前,行了一个赤狄礼节,再抬头,已经换上了明媚的笑容。
来人亦是笑得合不拢嘴,重重地拍了拍桑丽的肩膀,眼底露出赏识的目光,脱口而出几句听不懂的赤狄话。
桑丽点头应和着,脸色丝毫不变,全然不露惊慌。
两人又用赤狄语来回交谈了几句,素萋一句也听不明白,干脆不再去听,转过身,避开脸,刻意不引起来人的注意。
这时,几个赤狄壮年迎了上来,一一行礼,将来人引去房中休憩。
但见那魁伟的身影甫一消失在门后,桑丽立刻神色一变,几个箭步凑到素萋跟前,面露慌乱地道:“完了、完了,大计有变。”
素萋蹙紧眉头。
“怎么了?”
“方才那个人是?”
“首领。”
桑丽压低了声,把脑袋贴到了素萋耳边才敢说。
“什么?”
“竟会是他?”
素萋止不住地回想,多年前,她曾在赤狄营地见过那首领一面,只是印象不深。如今时隔已久,记忆早已模糊,方才她又一直回避视线,并未仔细打量,故此没能认得出来。
“我也是惊了。”
桑丽道:“原是说会送一批上好的皮货来,令我等给那鲁国大夫送去,却不想,首领大人竟亲自来了,料想此事非同小可。”
素萋不假思索地道:“能劳烦首领冒着严寒也要跑这一趟,岂能是小事?”
“如此说来,怕是不好办了。”
桑丽歪了歪头,来回踱了几步,忽地两手一拍,惊道:“有了。”
“我有一招妙计。”
“什么妙计?”
素萋急忙问。
桑丽嘴角微勾,凝笑道:“等着瞧吧。”
次日,几名赤狄青壮点算完即将运送的皮货,转头朝同行的车夫交代起事宜来。
倏地,一只沉重的木箱微微抬起缝隙,从密闭的黑暗中绽出一双锃亮的眸子。
素萋尽力蜷缩着身子,厚重的皮毛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压在身上直逼得人喘不过气。
箱中狭窄,行动受限,不仅展不开手脚,空气也很稀薄。待了没多久,便感到后背冒汗,胸口闷热。
她趁人不备,把口鼻凑到缝隙边,贪婪地猛吸了几口气,还没来得及捋顺气息,忽觉身下一颠,满载的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行去。
这便是桑丽说的妙计。
素萋无奈地叹了口气。
想起桑丽趁天色未亮之际,把她藏在了这处隐蔽的木箱中,千叮咛万嘱咐,莫出声、莫动弹,不论发生什么都不可冒头,只等到了那大夫府上,再寻个松懈的时机溜出去。
她自是知晓桑丽的用意,首领亲自押送,明的不行,只有来暗的,总之万不可错此良机。
此一诡计下策,憋屈了些、难看了些,却也胜在管用,与亟欲见到子晏的焦切心思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马车一路往北走,穿过寂无人声的街道,碾过满地破碎的霜雪,于黎明时分,驶入浓厚的迷雾。
晨雾朦胧,马蹄声闷钝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