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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公子怀中刃》190-200(第8/17页)
鹰隼般的目光。
“真的是他?”
“这、怎么可能?”
那赤狄首领闻言,放声大笑,说道:“善恶有报,此乃天助我赤狄一族是也。”
“首领大人快快请言,这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鲁君急切问道。
“君上莫急,且听我细说。”
首领大手一挥,便有那随从眼明手快地铺好软垫。
他屈身跪坐于地,就跪坐在那座巨大的、幽森的铁笼前,背后正对着那张血色尽失、毫无生气的脸,却全然不将身后人的惨状放在眼里。
“小臣一行人等,于三日前到达曲阜城郊。”
“夜遇风雪突急,城防已然落闸,不得已只好寻一处荒僻之所暂避,却在夜半时分,忽闻微弱的马蹄声。”
首领捋着蓬松的腮胡,慢条斯理地说着,那泰然自若的神情,仿佛在炫耀一件颇令他自豪的事。
那是一个寒风骤雪的夜,狂烈的风似乎能将一切摧毁。
破败的屋檐下,几十个赤狄人围坐篝火取暖,却在不经意间望见一道模糊渐近的身影。
如此滔天的风雪中,一人一马正趁夜色艰难赶路。
那赤狄首领困惑不解,心下琢磨,到底是何人会在此般恶劣的境况中孤身疾行。
身为赤狄人,远赴中原本就危机四伏,因而对周遭异动始终存有一份戒心。
思来想去,若不盘清此人来头,惟恐横生变故,猝遭不测。
于是令武士前去查探,打算趁雪夜昏暗、视线不明,好提前设下埋伏,只待来人自投罗网。
若是个寻常百姓,弯刀一划,抹了脖子便是。
可若碰上富庶勋贵,这一趟免不了捞些好处。
赤狄人一向狂放,不拘约束,此类谋财害命、杀人掠货之事,平日并不少做。眼下还未入曲阜城中,纵然惨死几条人命,也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故此便愈发无所畏忌。
首领率人藏在路边树后,残忍嗜杀的赤狄人纷纷抽出腰侧弯刀,个个磨牙吮血,目露凶光。
不久,那人走至近前,却是衣衫朴素,头戴竹笠,看着丝毫不打眼。
夜色黯淡,那未知、神秘的面容深藏在笠檐之下,并不能辨得清晰。
可那在风雪中显得单薄、孤峭的身影,却隐隐让他觉得,来人似乎并不简单。
按下额头突跳的青筋,他一扬手,身边的武士争相蠢蠢欲动。
这时,呼啦一阵狂风袭来,那摇晃在马背上的身影,便犹如凋零的落叶一般,倏然飘坠下来。
下一刻,头笠滚落,一张苍白的脸彻底暴露,半埋半露扑在雪地中,精致的侧颜沾上灰白的雪色。
他认得那张脸。
即便化成灰,他也认得。
他们赤狄一族,就是被这个人给害惨了。
他和这张脸、这张脸的主人,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如今,定是上天眷顾,才有眼下这狭路相逢,也定是上天垂怜他们赤狄一族所受的苦难,才将这血债累累的仇敌亲手送至刀下。
此仇不报,天理难容。
他当即挥刀现身,却又惊觉不对,慌忙缩了回去。
此人、此人乃齐国的国君。
不在金砖玉砌的齐宫里享福,又如何会流落于这冰天雪地的荒岭之中。
孤身一人,狼狈不堪。
难不成,是他认错了?
难不成,又是故布疑阵,设局诱敌?
不,绝不!
他断不会认错。
至于诱敌,更无从谈起。
他们赤狄而今已成一盘散沙,于稳坐高台的齐君而言,还有必要铲除的理由?
不至于、断不至于。
只为将他们这些残喘苟活的赤狄遗民赶尽杀绝,那尊贵无匹的齐国君上何须舍身入局,以己作饵?
抱着必死也要手刃血仇的决心,他暗中命人张开猎兽用的巨网。
罗网从天而降,那深埋在雪里的人却依旧沉寂,一动未动。
等候半晌,也不见反应,看样子早已昏厥了过去。
他仓促命人收网,又趁其还未清醒,果断将人锁入笼中。
鲁君闻言,几不可信地道:“竟如此轻易?”
首领嗤笑道:“正是如此轻易。”
“不想一贯高高在上的齐君,却被一张粗劣的兽网轻易俘获,而今,却也成了我手到擒来的掌中之物。”
“只是君上尚未知情,小臣不敢将他冒然带进曲阜,便一直藏于城外陋室,直至今日面君,才有机会将此虏献于君上。”
“还望君上,切莫怪罪。”
鲁君不禁皱了皱眉头,一改温和神态,严词厉色地道:“我鲁国虽近年来与齐国有些许龃龉,但到底是同宗同源、唇齿相依的邻邦,打断骨头也连筋。”
“况且这齐君并非是个好惹的,不仅有执棋布局之能,更还武艺高强,深不可测。”
“如你这般磋磨,他日若放虎归山,重回君位,走投无路的也只会是你我二人。”
“现下首领大人只图一时之快,急雪此仇,却委实令孤难做啊。”
鲁君所言字字珠玑、句句剖心,都是些挖自肺腑、语重心长的话。
怎料,那赤狄来的莽夫并不能听得进去,兀自提声朗笑。
“君上幽居深宫,有所不知。这齐国的主君呐,眼下早已是个形同槁木的废物。”
“此话……何解?”
鲁君踟蹰片刻,问道。
“原道t是他武艺高强,连我也要忌惮三分。”
“后将他关入笼中,却迟迟不见他有所挣扎,小臣便知,这其中定然另有隐情。”
“身负武艺者,岂是区区一副锁笼能够困住的?”
“再者说,这囚兽的笼又不是玄铁精金打造的,处处锈迹斑驳,摇摇欲坠,若想要逃,便施一半内力,也要破其而出。”
“又怎会叫我关了几日,却一点挣逃的迹象也无呢?”
“你、你是说?”
“他……”
鲁君迟疑地试探,可话到嘴边,却滞在喉间,出不了口。
“不错。”
“不知为何,他一身功力尽失。”
当赤狄首领近乎得意地说出这句话时,蜷缩在木箱中的素萋顿觉肝胆俱裂、五雷轰顶。
这一切,显然是她始料未及的。
她知晓他身负有伤,伤过几回,恐怕早就伤透了根基。
但她却从未想过,次次重伤,也已将他的一身武艺摧毁殆尽。
那道原本劲松似的挺拔身影,却在不知不觉中,萎顿得如秋苇般破败不堪。
是了。
她为何早没发觉呢?
他曾以一敌十,随手掷出的九齿轮,不见血光,立取人命。
他也曾在前后无援的荒郊野岭,护她在身旁,为她抵挡下上百个残虐寺人的偷袭。
他纵使箭毒未愈,也能在饮过酒的宴席后,与子晏过招有来有回。
他是那么的意气风发,似九天骄阳,烈芒灼眼。
而今,她却再也没见过了。
没见他提过剑,也没见他挥过刀,就连从前绝不离手的九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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