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袒露人前,晒在炽热的日头之下,让一切本就不该生出的心思无所遁形。

    他声音发哑,吐字艰难:“我与嫂嫂从未越矩。”

    “是,尽数藏在心里?你惯常会如此。”

    谢锡哮抬手托了竹篮一把,慢条斯理开口:“这是她昨日废了好大的功夫给你做的,莫要毁了她的心意,嗓子不好便多喝梨膏。”

    他稍稍仰头,心情很好地深吸一口气:“这几年下来你与她也不曾越矩,也是怕无颜面对你兄长罢?亲嫂嫂你爱慕,假嫂嫂你也动心,午夜梦回可有听过你兄长问你一句,是不是偏要抢他的你才甘心。”

    “谢大人!”贺竹寂呼吸急促,放高了些声量将他的话打断。

    谢锡哮啧了一声,悠悠开口:“小声些,你或许不知,但我知晓,她耳力可好得很,你应当不想让此事被她听到罢?她可还当你是好弟弟惦记你。”

    贺竹寂不肯再开口,看向他时眼底竟有几分仓惶。

    谢锡哮终觉当初窝在柴房之中时生出的浊气散了些,从怀袖中拿出一封信。

    “她既将你当弟弟来看,那我也只得勉为其难做你半个姐夫,待我归京,收剿流寇的功绩会记你一份,或许不日你升职的调任文书便会送到你手上,这信中有我的私印,无论你去何处,谢家人的面子也无人不会给。”

    他把信塞到竹筐之中:“别在我面前学什么刚烈那一套,你对她的心思若真有几分真,就别故意惹她担心。”

    贺竹寂盯着竹筐之中紧贴在一起的梨膏与书信怔愣片刻,只觉喘息都愈发费力,遮掩隐藏的伤疤陡然被撕开,所有的痛意都尽数涌出。

    他最后悔的事,便是叫兄长知晓了他对轻儿姐的心意。

    他一直藏的很好,可轻儿姐故去后,他实在难过,饮多了酒,当着兄长的面说了错话。

    虽然兄长从未直白与他挑明,也未曾责怪他,但他能察觉到兄长待他的疏远,若非如此,兄长也根本不会去屏州,不会身死异乡。

    或许是天意弄人,亦或许是兄长不愿再见到他,即便他收了书信匆忙赶过去,也还是晚了几日,未曾见兄长最后一面。

    他微微躬身,痛意让他再难站稳,但谢锡哮没有理会他,只赶紧出门上了马车,免得他真出了什么事,再赖到他头上。

    胡葚安抚好女儿,正掀开车帘去看,却被谢锡哮抬手压下,她不解:“竹寂怎么了?”

    谢锡哮漫不经心回一句:“哦,或是身子不好,让他自己配两副药喝去罢。”

    胡葚垂了眸,抬手望他胸口去抚,语气很是认真:“你身子也不好,我记得你此前还咯血来着。”

    谢锡哮只觉心口被她抚过跳得发乱,他扣住她的手腕拉下来:“我身子好得很,你别乱说。”

    顿了顿,他又道:“你少气我就行。”

    胡葚觉得他爱生气应当怪不到自己头上,但被他拉到怀里她也没抗拒,只是叫女儿好好趴在她腿上。

    回京的东西早就收拾得差不多,走水路更快些,但谢锡哮忧心她与女儿会晕水晕船,便叫谢锦鸣先一步带着捉拿的人走水路归京。

    越往南走,便觉路上人越多、越是繁华,她不喜欢这种热闹,少了去逛看的功夫,路上只行了月余,而这繁华在踏入京都后推到了顶。

    她眼看着马车行入宽阔的巷道,直至停在谢府门前,门楣太高太大,连她见过的陈老爷家都远远比不上。

    她知晓他出身好,但还是低估了谢家的豪奢,难怪他怎么都忘不掉中原,可汗许的好处,他在中原唾手可得,而她和兄长能想到的中原最好的日子,或许都比不上谢府离府出去的下人自己买的养老宅院。

    归顺可汗,要打入中原论功行赏才能如此,但这样的日子他当初过了十八年。

    谢锡哮捏了捏她的手,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他对这一切习以为常,天生就是金玉堆里长出来的。

    “先等等我,我先见了爹娘再来接你。”

    胡葚倒是没有多紧张,只是记着中原的规矩,她好像应该去拜见一下,但不见也不要紧,她与他的一家都不熟。

    她刚点头,谢锡哮便先一步下了马车,径直往府内走,门房见了他都一脸堆着笑唤他公子,或有不小心瞥了马车这边一眼的,也赶紧低下头生怕冒犯。

    她静静等着,陪着女儿说说话,只是没过多大一会儿,便听得匆忙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她刚把车帘掀起去看,便见谢锦鸣自那谢府门头跑了出来,直奔向她,气喘吁吁对她拱手作揖。

    “三嫂嫂,快随我进去拦一拦三哥,他在祠堂闹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哥哥(狠狠叮嘱别信男人的嘴):别给我老妹儿骗走了,肉包子打狗,一去不……诶?!

    嬉笑:跟你妹妹说再见吧,拿来吧你!

    第84章

    谢锦鸣似急得不成样子, 想要直接上手来拉人又觉不合规矩,更不要说驾马的柳恪还紧盯着他。

    胡葚想也没想就拒绝:“我不去,他让我在这里等着。”

    不过瞧着他这样子,她也有些好奇:“里面出什么事了?”

    谢锦鸣满面愁容, 压低声音:“还是族谱的事, 我原以三哥给家里去信, 会把你的身份瞒下来,结果现在叔父婶娘都知晓了,你快去劝一劝他, 上族谱不急于一时,你去劝下来,更能叫叔父婶娘知晓你识大体, 日后顺利准你进门,再生两个孩子, 还愁什么族谱?”

    胡葚眉心蹙起:“你说的这些, 我会一字不落告诉你哥。”

    谢锦鸣顿时面露心虚:“别别,三嫂嫂,我这也是为了三哥好。”

    胡葚不想理他:“上不上你们家的族谱,我觉得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是你哥定下来的, 你话说得轻巧让我去拦, 你又不与他睡在一起,可到是等他磨人的时候,磨我又不是磨你。”

    谢锦鸣脖颈耳根当即有些红, 你了几声没能吐出一句完整话。

    她直接将车帘放下,垂眸看见怀里的女儿抬头正看着自己,她干脆把女儿的耳朵捂上:“不理他。”

    谢锦鸣见状仍旧没走, 在马车外踱步,再开口时软了语调,近乎哀求:“在中原,不孝是大过,今日的事知晓的知是家中拌嘴,不知晓的还以为是他忤逆父母,京都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等着捕风捉影弄些事污蔑他。”

    他试着轻敲了敲车壁,在柳恪抽剑时收了手。

    “谢家的家法很重,打在身上是真的疼,当年他从牢狱中出来便罚了我,他虽占了族规的理,说我残害同族,但他打了我,叔父得给我爹一个交代,亦以手足相残之过打了他,谢府乱成一团足足闭门三日,这事他可有同你提过?”

    胡葚一怔,下意识朝着垂落的车帘处看去。

    谢锦鸣的声音传进来:“三哥是我们这一辈第一个男丁,天赋也好,叔父对他管教甚严,他性子虽犟,但自小到大除了习武出兵外,也就在你和孩子的事上违逆过,旁的是国事叔父管得多了传出去反倒是显得谢家贪生怕死,但你们的事是家事,他就是把三哥打死在这别人也只会说他一句教子严苛了事。”

    他又在马车车壁上敲了一下,但这次柳恪的剑是直接出鞘,将他逼退了好几步。

    但他仍旧在劝:“你去劝一劝他,最起码叫他别跟叔父硬碰硬,要不然真挨了打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

    胡葚垂眸,确实有些犹豫,她瞧着女儿小声说:“娘去看一看,你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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