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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人伤疤了,他永远不会知道他的父皇曾经逼她到何等地步。她痴痴又饮一杯,且一杯接着一杯,还是蓟郕见她喝的有点多了,夺了她杯子,她才没继续。

    娥辛眼睛看他,不受控制,身体软软一歪,喝得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酒劲上来了……蓟郕立马伸开臂弯,把她揽过来。娥辛靠到他臂弯那刻,闭眼低语:“你不怕没法向你父皇交代?”

    “父皇尚存时,已经交代够了。”

    不然这皇位正统也不会是他,当初的兵乱也不会是由他出面去平叛。

    “已经没人能再影响到你。”他微微揽紧她一下,忽然叹了一声说。

    没人能再影响到她……娥辛不禁抬头。许是酒喝多了,眼睛有些迷蒙,“真的?”

    “真的。”

    竟是真的,但娥辛却不知想到哪一年,心神一恸。同时,蓟郕只觉怀中她的脑袋忽然一倾,已是软软趴了下去。

    臂弯紧了一下,下意识以为她是不胜酒力直接晕了。她喝的的确有点多,以她冬至那日的酒量便知她平日不常饮酒。

    皱眉,抬了她脸,眼睛凝着她,“娥辛?”

    娥辛没有反应。

    她是喝得太多,心神一剧烈,反而是酒劲过大闭上了眼。

    这下好了,她这夜真的不必再为马上就要到京城的事情困扰,能睡个好觉。

    也算是另一种程度的达到了她喝酒的目的。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困扰。

    她一会儿觉得有人不断探她的鼻息,一会儿似乎又听到他在和司得罔说话的声音,他还问司得罔她有没有别的事。

    更觉得,屋里不知何时又变得寂静无声……

    或许是变化太多,甚至模糊不清时,她觉得手心里明明没放什么,却一直感觉有温度,而且,还突然被人抱起来一下,又略微摩挲,随即唇角一重。她下意识动一动掌心,同一时刻,发觉一只手掌探过来,反握了她。

    那她之前掌心里的温度又从哪来?她始终不明白。

    但凡她有一点清醒意识,其实她也不会不明白的,是她喝的多了,现在酒气上来身上发烫,她才觉得掌心一直怎么那样的热。

    现在,她模糊中甚至是想把蓟郕的手弄开的,只是男人垂了眸看她一眼,却又反而握紧了而已。

    且眼睛望了她一会儿,在她侧了下脖子时,埋头又吻她一下。

    恰吻在她露出的脖子一侧。

    ……

    蓟郕还是没有太多空闲时间,所以即使仍想先在屋里守着她,最后却还是必须得去书房一趟。

    走前便交代心芹,“她醒了找人来告诉朕。”

    “是,陛下。”

    其实蓟郕这一句也只是留个保险,倒是不认为她喝了这么多真的还会醒,但不想,之后心芹还真派人来告诉他。

    “醒了?”

    护卫却挠了挠头。

    蓟郕皱眉。

    护卫讪讪,这才说:“夫人醒是醒了,却未醒酒,这会儿也不知是想去哪,一心朝一个方向走。”

    蓟郕立马起身。

    沉了声音,“现在在哪。”

    “已经快到主屋外的院门那了。”

    蓟郕大步而去,神色略微拧着。

    按护卫说得,所以她想去哪?

    步子越迈越大,也越来越快,不过,突然他却是一停。

    眼神眯了眯,只盯着一个方向看。

    视线中看到的就是娥辛。

    他走得速度实在太快,此时已经能看到她了。但娥辛是还未看到他的,她还在继续走。

    蓟郕快走几步。

    步子比刚刚竟然还大。

    正走着的娥辛只觉手臂忽然被人拉住,且一开始的力道有点重,但随即力道却又变轻,紧接着,她听到一道略熟悉的声音,“要去哪?”

    娥辛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然后,才似乎抬了目光,知道该看人脸似的抬眸面对他。

    蓟郕再次说:“要去哪?”

    “可还晕?”

    娥辛不觉得晕,也不是,应该就像醉酒的人不觉得自己是醉了一样,她这才不觉得自己晕。

    但她的眼睛有点看不清是真。

    此刻,只觉他有点熟悉,但他具体面貌又看不清。

    娥辛有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后遗症,连卢桁也不知道,她自己也是那次不得已伤了后,事后才知道的,但她谁也没告诉。

    那回的幽禁终究是让她心中一直有阴影,她以为她出来了就过去了,可远远没有。

    她每回喝醉了,便仿佛会回到当日一样,尤其,是回到那时齐信锋觉得时机到了能放她出来的时候,眼睛里像都被血给盖住了的感觉。那会儿她便是看什么都模糊,甚至后来心里一松,是谁把她带走了也一时未认清。

    抬眸眼睛看着他,她未把自己的手扯回来,但她也不答他,改而继续往一个方向走。

    蓟郕便又一次拉住她,耐心问:“你要去哪。”

    娥辛不愿意答任何人的话。

    应该是若要最像那日的情况的话,她现在按理是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力气能答别人的话。而且,她现在酒后眩晕的感觉也太过像那日她撞了墙后的眩晕之感,她更觉自己是回到了当初。

    此时,其实与其说她是固执的在朝一个方向走,不如说她还是按照那日最强烈的求生欲望,在找出路,找到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步子踉跄了几下,她仍是不答他,继续往前。蓟郕拧了眉,她现在醉的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但他没有联想到那一日的事,两件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关联的事,他又怎么联想的到当日。

    不想她再继续往前了,横抱了她,便打算抱她回屋。

    可她开始挣扎,甚至是流泪。蓟郕微僵,只好又把她放下,放任她继续走。

    且这回,似乎对他都有了抗拒,也不要他再牵她,她只要自己固执去寻出路。

    蓟郕:“……”

    无声叹了下气,终归还是由她。

    他跟着就是了。

    娥辛走一会儿,不得不停一会儿。晕的有点过,她基本连直线也走不了,只能停一停。

    蓟郕一直在她身边看着,在她屡次走走停停后,一次她停得久了,他再次握了她手腕,“累了?回吧。”

    娥辛不是累了,只是有种预感,要到时候了。

    她蹲了下去。

    蓟郕跟着也蹲,眼睛定定看她许久,而后摩挲摩挲她的脸,“我们回了?”

    “我让胡立檐去叫厨房再煮碗解酒汤,你等会儿喝了。”

    之前她喝的那一碗看起来效果不太大,还得再喝一点。

    娥辛不想喝什么解酒汤,她现在的情况喝什么解酒汤呢。她闭了下眼,又睁开。

    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低语:“好模糊。”

    蓟郕马上看向她眼睛,模糊?没有任何怀疑,抬了她脸仔细看她眼睛。

    她的眼睛一如既往,黑白分明,这几天休息的还算好,看着连血丝也少,可她还是说模糊。

    “不舒服?”略略沉了心,已在想一些可能。

    娥辛何止不舒服。

    她觉得她的头也该是疼的,但好像现在头上的疼却与记忆中不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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