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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蛾儿雪柳》60-70(第7/15页)
劲,“我只画过你一个,不曾画过别人。”
神祉的唇角仰了起来,欢喜无边,“你待我真好。”
他一高兴便抱着她抛了一下,落下时直荡得杭忱音神魂俱碎。
“你,你想画一幅怎样的画?”
她气息不稳,自知只有转移走神祉的注意力,好让他分神些许,自己方能调试好呼吸和心跳。
谁知他最是擅长一心二用,分出空还能耐心认真地回答她的话,“我最英姿飒爽的时候,不就是骑马挽弓的时候么,阿音你见过的,如果有印象的话,就画那样一幅吧。”
杭忱音是见过,“可是我眼下好像想不起来了。”
神祉抿唇,没见不悦之色,反而十分和悦耐心地抱起了她,并试图往榻下去,“没关系,我们再去看看那一幅,画啊人啊总有相通的地方,阿音是当世名手,哪怕记忆不深刻,也定是能举一反三的,我们再观摩学习一下,说不准便有灵感了。”
杭忱音被端起往外寝而去,一直紧紧地咬神祉的肩颤抖着小声哭着。
神祉抱她上了外寝的软靠,将她搂于怀中轻怜密爱,只觉喜爱得不能自拔。
“阿音不妨将画看仔细些?”
杭忱音哪有心思再去看那劳什子画,她都想封笔不作了!
“我、我之前得到了太皇太后给的小札,上面记录了杭皇后与武帝的一些闺中之事,我才知晓杭皇后一生盛爱牡丹,乃是因为武帝陛下便是她的牡丹,我居然一直在临摹她的牡丹图。”
神祉了然点头,忽低眸看向怀中潮晕未平、两颊笼霞的杭忱音,“哦,那我能算是阿音的什么?”
杭忱音咬唇,片刻之后忍耐着急颤,回他:“如果定是要以花譬喻的话,你……嗯……算是一朵野玫瑰吧。”
神祉头一次听人说自己是朵玫瑰,新鲜之余,因这话是阿音所说,不免感到极是有趣,抱她晃了晃,“那以后画玫瑰的时候,都想着我好不好?”
杭忱音含混应下了。她画玫瑰不多,从前也不大觉得它有何可爱,但大抵是因为心里有了连结,会觉得记忆里娇艳嚣张的野玫瑰忽然有了活气。
神祉俯身继续吻过她的唇,吻完,额头与她圆润饱满的额头相抵,润红挂露的唇角不住上仰:“直到今晚我才彻底心安。阿音你是爱我的,我再没有比这更确定的事了。”
她嗔怪地骂了声“笨蛋”,被他握住手按在了他的胸口温暖搏动之处。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遇见你时便倾心于你了。”
神祉忽然说道。
杭忱音愣了一下,视线不由地环顾周遭。
初逢便是在这方天地里,他用手抽开她掌心的绸扇,露出她团扇之下的容颜,她在满室龙凤花烛朗照的暖光里徐徐仰首,恰与他四目相对。
与他眼底猝然的惊愕与慕艳不同,那时候的她,对他是完全反感的。
神祉看出了她的心思,缓缓摇头:“不是在这里。”
杭忱音纳闷极了。
第一次见面不是在这间熟悉的婚房里,难道是在那之前,他们也曾经相识?
她不明地望着神祉暗蓝色逐渐褪去的深眸,恍惚之间,似觉得这双漂亮凌厉的凤眸似在何处见过,只是却无印象,也想不起来。
神祉莞尔,帮助她梳理记忆:“阿音你可还记得,在你回零州杭氏祖宅的路上,你曾经大发慈悲救助过一个怀抱死狼快死的少年,那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我。”
杭忱音瞠愕地望向他。因神祉说的这件事,她还颇有几分印象。
不,应当说印象太是深刻了。
一个养在高门朱户的足不出户的小娘子,从未见过怀里紧紧搂着一头死狼的人,而且那个人看起来年岁比她大不了多少。
那时候杭忱音刚刚因为学不像杭皇后忤逆了父亲,口角激烈之下,挨了杭远道的一顿家法,气得她恨不能离家出走,她便真的这么干了,当晚上便抢了一家杭家的马车夺门而逃。
可惜才逃到符县,便被前往零州探亲的舅舅捕获了。杭氏送来信件,让舅舅将她押解回家,杭忱音苦求舅舅千万不要出卖自己,舅舅便慈爱地笑问她要去往何方。
天大地大,她却不知去往何处,何其茫然。
“我、我不知道。我只想从家里逃出来,我喘不过气来了舅舅,你帮帮我吧。”
舅舅便邀请她与他一同上路,回零州祭祖。杭氏那边不肯答应,几番权衡之下,最终感受到了女儿空前抵触的杭远道还是妥协了几分,他与杭忱音达成一致后,派了一支杭氏的队伍,护送他们南下,但要求杭忱音从零州回家之后便须依从父母,再不可忤逆。
杭忱音嘴上乖巧和顺地应付着,心里早已奔驰如箭了,恨不得一日便飞到千里之外的零州。
沿途她见识过许多世情,目睹过生离死别,无尽悲欢,但其中最是印象深刻的,便是抱狼的少年。
因他还那样小,但已经无父无母,流离失所,看起来似乎也已经不大想活下去。如果她不伸以援手的话,也许他很快便会冻毙于将要来临的风雪之中。
她见过路上的饿殍,却没见过已经饿得骨瘦如柴,但还紧紧抱着死肉不肯食的人,也许他怀里的是他无比珍惜的朋友。杭忱音动了悲悯之心,她没法克制自己满溢的恻隐,将自己马车上的被褥,还有她的食物与水,以及干净的衣裳,一并送给了那个少年。
舅舅笑着揶揄她:“莫救这路边的小野狼,小心他将来寻你报恩,你可招架不了。”
杭忱音白眼回舅舅,老顽童舅舅定是不正经的话本看得太多了。
很多年以后她偶尔还是会想到那个冰冷的寒夜,还是会牵挂起那个身世堪怜的少年,会想着,他后来怎样了?
他可曾活下来,熬过那年接踵而至的数十年一遇的风雪?
他是否已经如人间最普通的人一样,成婚生子,有了平凡但顺遂的生活?
杭忱音一应不知,只是心里怀着美好的期望,期望他一切都安吧。
萍水相逢,亦为缘分,心存善念,便结善缘。
杭忱音救助过的人也有许多,对他们每一个人,她都希望他们能重拾迎难而上的勇气,也从来不图回报。
可忽有一天,在她面前的夫君,竟告诉她,他便是当年那个被他救助过的少年。
杭忱音的脑子短暂地懵了一下,还没平复过来,震惊地望向神祉的面容。
当年那个少年在寒夜里低垂乱糟糟的打绺的黑发,脸孔埋得极低极低,不肯面目示人,她甚至都不曾看清楚他的五官。可是在神祉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身形仿佛忽然划
过了数年漫长时光,与那个凉风寒夜里单薄瘦削的身影,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只是轮廓稍大了一圈。
惊讶间,杭忱音掩住唇近乎失了心跳与声音。
“是你?”——
作者有话说:以前不说是因为小福自卑,现在坦然道出,这意味着他已经不再黯然自卑了[狗头叼玫瑰]
阿音也越来越像她真正的自己,完全不再压抑内心去做别人[撒花]
第66章 我见过一个比姮娥还要清……
每多看一眼, 眼前的夫君便与记忆里的少年重叠得越深,她几乎已经完全确定。
“是你……”
怎会是你。杭忱音心里漫过巨大的惊喜。
“你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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