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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蛾儿雪柳》50-60(第8/15页)
你留着吧。还给我作甚,哀家老婆子也没有多少时日了, 以后这些也都是交由你们的。”
“可是……”
“阿音啊, 这本札记是杭皇后所有物, 除了交由你,哀家还应该交给谁?”
杭忱音细思之下闭了口。
杭皇后留下的小札她已经看完了,也明白太皇太后为何要将这本札记送给她。
“阿音会妥善珍藏的。”
太皇太后欣慰地从帘帐内探出沟壑纵横的手, 按在杭忱音的手背上,轻拍。
“你是好孩子, 哀家知晓, ”她仰面呼吸, 和蔼地说, “若你能有婆母的造化, 能拉住遗玉,记着提醒他不要走偏。”
太皇太后的话实令杭忱音困惑, 她欲言又止, 想问曾祖母可是知晓信王的下落,可是知晓信王的部署和举措?
但她不曾问出口, 因很快太子妃也来向曾祖母问安了,太皇太后令她先退下, 杭忱音强抑着胸腔的轰鸣, 心事重重地离开了蓬莱殿。
不知太子妃在太皇太后的病榻前说了何话,临走时,据说太子妃的眼眶泛红, 神情恍惚。
杭忱音知晓自己也不当问。
就在这一夜晚间,大明宫突然生乱。
后半夜时,陛下忽然惊厥,召见了太医署自医正以上诸多官员,一盆黑血从太极殿中被端了出去,浮光被宫灯照出凄烈的色泽,几名太医看诊之下大惊失色——难怪陛下的龙体急转直下,竟是有人向陛下用了慢性奇毒。
这毒来自天竺,无色无臭,初始服下尚无症状,可连着服用多日,毒性深入骨髓,便再难拔除。陛下的龙体本来便有失康健,若再用虎狼之药拔毒,只怕回天乏术。
一群太医面露难色,不知所措,在这节骨眼上,万万不敢行
差踏错半步,因此只向陛下灌了参汤,斑蝥等药一概不敢用。
到了天将明时陛下的症状有所减轻,正当太医们抬袖擦汗时,鱼肚白色的晨曦里猝然传来一片激烈的喊杀声,那声音震耳欲聋,直传入太极殿里,恨不能将房顶的瓦砾都掀开。
外头是彻底乱了,龙床上,荀瞻司的脸色呈现出灰败隐青的色泽,重闭上了眼,嘴唇抽搐不已,五内俱焚!
老三是他为了忌惮太子,一手扶植起来的一头猛虎,养虎为患,终至今日!
皇帝挣扎着要起身,一干太医,以及侍候床头的皇后都扑上去阻止,但皇帝没有被按住,他倔强地坐起了身,虚弱的充盈血丝的双眼对皇后压下,“你回你的文德殿,没有朕的命令,不可出来。”
皇后自知太子此举触碰了陛下的逆鳞,她也唯有被动接受陛下迁怒之火。齐王逼宫固然是忤逆犯上罪当万死,而太子轻率地携东宫翊卫把持宫门,也是重罪。
她用绣帕掩了掩眼眸,柔顺平和地退去,由女官陪同返回文德殿。
皇帝令掌印内监上前,藏好玉玺,再吩咐宫人,为自己更衣梳妆,借用妆粉掩盖面上灰败的死气之后,荀瞻司又喝空了一碗参汤,强打精神,在宫人陪同下来到丹陛之上,于三出阙前,眺望大明宫外的厮杀战况。
流矢飞掠,盾牌如林,长矛如汹涌的银铁洪流朝着宫门进发。
玄甲绛天,喊杀坼地。
何勿用胆战心惊地劝说陛下离去:“陛下,这里可不能久留啊!”
虽说齐王的叛军党羽离得还远,可龙体是万不容有失的。
荀瞻司攥紧了掌心拄着的龙头拐杖,寒目深藏血光。
“无妨。朕倒是要看一看,朕一手教导的太子,和一手扶持的齐王,鹿死谁手,谁想逼宫弑君,谁想杀父夺位,谁,能让朕高看他一眼!”
何勿用心知陛下说的这都是气话,找了话又来规劝:“陛下,您可千万保重龙体……”
荀瞻司目视丹陛之下,一里之外的宫门,那扇辉煌雄伟的宫门发出砰砰的激烈弹震,仿佛下一瞬便要垮塌坍落。
他凉笑着并未回头,语气冷冽地对何勿用说:“朕的孽子,对朕下毒,适才殿中你已听见了的,朕还有何需要保重。”
以子谋父,罔顾人伦。何勿用单是想想,都为陛下感到心寒。
他的唇舌干巴,巴巴来继续劝说:“这里实在是不安全,陛下如若不然,您传一道密令,令信王殿下带着金吾卫与巡城军防前来护驾?”
荀瞻司摇头:“朕看不透他。”
他并不确信,这道就如何勿用所言的密令发出去之后,荀遗玉会否真正前来救驾。
何勿用当下只想死马当作活马医,立刻跪地,请求陛下调兵,“老奴就是豁出性命,也一定要为陛下搬来援兵。”
荀瞻司苦笑摇头,“不必了,你可知,二虎相争,信王若有一分野心,他这时就会坐山观虎斗。你莫以为,他右足有残,便会乖乖束手待毙,不去垂涎大位。”
两个兄弟已经拼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留下来的信王,如何能够在乾坤落定之后独善其身?神祉绝非引颈就戮之人。
何勿用心里一抖,才知晓陛下原来早已看得透彻。
他撑起双臂跪在地面,脸色发白,身体觳觫,就如枯死的秋后黄草。
“皇帝。”
老态龙钟的声音叫住了欲往玉阶而下的荀瞻司,他震愕地回过头,嘴里呢喃叫了一声“皇祖母”,但见杭忱音与女官木莲左右搀着太皇太后来到了太极殿前,皇帝强撑着被毒腐蚀侵害的龙体,前往见礼,太皇太后让他不必强撑。
“你回寝殿歇着,哀家在这里替你守着。”
太皇太后的语势压人,坚决无比。
皇帝不肯退让,自己身值壮年,让年近百寿的祖母为自己持守,岂不是贪生怕死,不仁不孝,传出去贻笑大方,他不愿离去,“皇祖母,孙儿就在此,将命悬在这太极殿上,等那忤逆不孝子,提了亲兄弟的人头,来见朕。”
太皇太后质问:“你明知他们兄弟二人争锋相对多年,也没料想到今日的祸端?没能为自己留后手?金吾卫,千牛卫何在?羽林军何在?”
被问得一窒的皇帝,忽然之间脑子似是一团乱糊,也许真是中毒已深,令他的反应和思考能力实在迟钝了许多,许久之后,他才头晕目眩地有所警觉。
金吾卫被他送给了遗玉防身,可是啊,千牛卫与羽林军一支禁军也瞧不见,又是为何?
齐王调来的兵力,至多五千,太子的翊卫,至多八千,如果北衙禁军齐在,哪怕应对齐王与太子合力也有胜算。
人在何处?
皇帝的身体激烈地摇晃了一番,额头抽痛起来,极是难忍,他错愕望向太皇太后,嘴里茫然溢出一声“皇祖母”,像个迷茫的不知如何是好的孩童寻着指点。
太皇太后不忍见他这副模样,叹息说:“你一手造成了今日这个局面,哀家也帮不了你。这些年来,你为独揽政权,将哀家架空于蓬莱殿颐养天年。哀家避世太久,已经说不上话了。孙儿,皇权是催生野兽的迷魂汤,你如此,你的皇子如何不效法亦然。姓荀的子孙,今日一定会在此折戟蹈血,这便是因果相偿。”
皇帝愧悔满面,知晓错了,可他亲手点燃了药引,现在引火烧身,已无力阻止。
被动地等待宫门大破,看今日踏入这方宫城的人是谁。
砰砰震响的皇宫大门终于被数不清的人墙轰开了,大片的玄甲军犹如蚂蚁般潮涌而入。
齐王得胜的姿态,高昂如叫破天晓的雄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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