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蛾儿雪柳》40-50(第9/14页)
算好的账目记下来,打算一会儿再接着算,“在核算这一季的租金呢。”
“租金?”
“是,我又没有时间和能力打理这么多铺子,”忽然想到自己的语气好像太自然了一些,杭忱音解释道,“是亡夫留下的那些积蓄啊。我想把它经营好,铺子卖出去了一些,还租出去了不少,收回来一笔钱。田庄那边雇了一批长工,这些钱又要拨用,所以账目一定要提前算好,不然亏本了都不知道,是笔糊涂烂账。”
神祉听得若有所思:“那笔钱你都自己留着?”
杭忱音沉默了一下:“你会不高兴吗?”
“没有。”
神祉看了一眼算得清楚分明的账目,解释。
“神祉的积蓄也只有你可以托付了。”
是啊,他都找不到人去托付。杭忱音的心酸了一下,好在她很快调整好了,没空沉湎这种酸涩的情绪,继续说道:“那我得到了这笔钱,就不能给他败光了。不然我也空了手,以后逢年过节都没有钱给亡夫烧纸。”
神祉笑了下。
“你这是给他烧了多少?”
杭忱音摇头。
“不知道,每次都烧好久的。”
“怕他死了没钱花?”
杭忱音听到他压抑的低沉的笑声,心里麻麻的。
“我在人世锦衣玉食,怎么能让亡夫在黄泉踽踽独行。”
神祉沉默不言。
杭忱音想再说一些关于神祉,又怕他察觉到她的刻意,于是便不再说了。
他也在饮尽杯中茶后放下瓷盏徐缓起身,不动声色地向外走去,步入了房檐外的漆黑夜色中。
杭忱音不知他是做什么去了,但等了片息也不见人回来,她只好埋首继续拨算账目。
在认真清算完第一本账目后,神祉又回来了,杭忱音听到一轻复一重的脚步声便知是他,恍然抬眸时,几大本重重的账册压了下来,结结实实地堆在她的香案上,几乎将她的脑袋都挡在了里边。
她眼眶颤抖,还没来及惊讶,笔尖的墨正濡在账册,便听到他说。
“神祉的账你愿意算,本王的积蓄和账目,王妃总是不能厚此薄彼,不如一并算算吧。这些都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小福爱她就给她最好的[狗头叼玫瑰]
第47章 殿下你别怕,放轻松
杭忱音没见
过如此丰厚的积蓄, 心里想着,齐王忌惮他是有道理的。
回长安数月,便得到了如此封赏, 谁人不说陛下偏心幼子。
不过这些积蓄,是对他流亡了这么多年的一种补偿吧, 相较于齐王二十多年的花销应当也还不够看。杭忱音被账目看花了眼, 不是要厚此而薄彼, 而是她真心不知这么多的账要怎么算。
神祉看出了她的窘迫,“不担心,你多训练几个心腹, 让她们帮着你一起。”
杭忱音突然很想问,你之前不是说, 等尘埃落定, 齐王不再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便与我和离的吗?既说和离, 又要把身家性命都押在这儿……
神祉抿了唇:“如果为难, 我也可以另外安排。”
偌大信王府,比神祉的旧宅规模更甚, 这些账毕竟不是小数目, 如果会让她觉得累,他不会勉强阿音接手。
杭忱音摇头:“不为难, 只是我怕算得不准,届时闹了亏空, 让殿下为难。”
神祉并不在意:“些许盈亏而已, 我还担得起。”
他既这样说,杭忱音便应下了。
只是心里明知这两人是一个人,账目却不能有丝毫的混淆, 一切都需泾渭分明。
这工不是短时期能够做完的,杭忱音没有勉强自己,入夜之后,她便和衣而睡。
神祉检查了见光从太医署取回的息神丸,拔下瓶塞,发现里边的药丸并不曾动过,侧目望向内寝。描金的帷帐从金钩里放落,掩映着寝榻内绰绰的玉影,知晓她此刻未眠。
“还曾梦魇么?”
幔帐内传来轻细的均匀的呼吸声,轻柔而温煦。
“我应该以后都不会梦魇了。”
神祉攥着药瓶,回:“那便好。”
帷帐内的身影徐徐地侧了过来,面容朝外,一帐之隔,对方落在自己瞳仁的身影既清晰又模糊,似远似近。
朦朦胧胧,好像愈发撩人心弦,杭忱音的胸口不免地发烫,想到他面具之下不知遭遇了怎样的毁伤,想到他右足只能跛行,不知坠落崖下时遭遇了怎样的冲击,这些她都不知道,又有一股酸涩滋味在心间悄然弥漫。
神祉忽然听到她急促起来的呼吸声,疑惑欲问,却被她抢先而至。
“殿下为何会常备这药,你也……睡不着么?”
声音听起来,竟意外有一分不易觉察的苦涩。
神祉抿着偏薄的唇,局促地站在槅扇外,似乎不知该作何反应。
其实他不言,杭忱音也早已猜到了,由生到死,又由死到生地走了一回,他心里的结,是落凤谷永远暮色四合的悬崖,和崖上那被狂风席卷裹挟的亘古山松树,他怎能不耿耿于怀,怎能轻易开释。
现在的信王,对她有着太多的防备了,不似从前那般总是尝试亲近,她想要对他好些,去弥合心中生根的裂痕。
神祉握紧了瓷瓶,在用力最深时,瓶身被攥出了丝丝裂隙。
“嗯。”
他无力地摊开了蜷曲囚握的手指。
杭忱音没法安枕,她拨开帘帐,玉腿自金红幔帐间坠出,先是肌理白嫩的小腿,随后则有一截薄罗寝裙盖住了腿肚,她伸足点地,寻到自己的鞋履趿拉上,起身拢上丝绸寝衣。
墨色缎子般的乌发随之垂落,披散在单薄的背心,被她随手挽了,用榻边搁置的一枚白梨玳瑁簪简单盘住。
琉璃灯的辉光静映玉容,眉目口齿般般入画,似巫山神女,又似洛水之神,不描而赤的绛唇榴花般轻绽于长夜,攫住了他的目光与心神。
神祉是失去了行动的能力的,直至散发着光晕的她走到自己面前,无法抑制的咽干让他感觉有些烦躁,有些自嘲。
她的声音接着传入耳朵:“我在城北的心医馆里习得了一套按摩的手法,之前入睡前,便让红泥和枣娘帮我先按一按,好像有些用处。是药三分毒,这药虽然有用,但还是能不吃就不要吃得好。”
神祉只知她在说话,只知她朱红色的唇在荡漾,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在她说什么内容。
只有最后一句听得分明:“殿下你过来,我替你按。”
神祉便鬼使神差、失去理智地,听了她的话,从了她的愿。
当坐在圈椅中,她走到他的身后时,神祉似仍头重脚轻,有些身在云雾当中,直至冰凉的玉指扣住了他颅心的穴位,尾指点在他的额侧太阳穴时,神祉忽然醒了,急忙伸手去掩面具。
他动作极快,杭忱音就像徒手去捉鱼般,被滑不留手的鱼儿逃了,对他的抗拒她只是默默从身后按住了他的肩,“放轻松,殿下放心,我不碰你的面具。”
瞧着他紧张的模样,她的心里酸酸地疼了一下。
神祉控制住呼吸,不愿在她面前失态,可险些,他就在她面前露了可鄙的真容。
“我,”他顿了一下,迫使自己疏离她,“本王的脸丑陋可怖,已经骨肉扭曲,你别动这个心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