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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蛾儿雪柳》20-30(第19/20页)
:“你直言,不必惊惶。”
“是、是。”内侍哆哆嗦嗦地道,“据说是,已故大将军的遗孀,零州杭氏女,神夫人。她、她要状告齐王殿下,正在敲登闻鼓。”
该来的总是要来。齐王知晓,或许这消息瞒不过多久,但只这么一日,便被杭氏知晓了,是谁向她告的密,便值得推敲了。齐王的目光暧昧不明地睨了太子一眼。
一眼之后,他轻笑着重新勾住太子的后颈:“皇兄,杭氏告发本王,此事你可事先知情?”
太子也是一头雾水的模样:“孤怎会知。”
齐王甚至都没因为太子这句话把目光投向信王,又叹息说:“些许小事,我看就不劳父皇过眼了,皇兄你说呢?”
太子道“是”,又道:“只是毕竟英烈墓地被毁,须知神祉在民间颇具名望,已被不少百姓奉若门神,此事若传扬出去……”
齐王摆手一笑:“简单,不就是墓地被
马儿不慎踩坏了么,二位都知道,昨日本王只是走马时不小心碰到了,哪里想得到咱们大汤的英雄长眠于此,这不知者不罪。但既然已经造成了损失,那本王就出了二十两金,把大将军的青冢好生修缮一番,保管修得比原来还气派,豪绰。”
太子也道“是”,转而又道:“不过要如何应付杭氏?这登闻鼓可是敲了,众所周知,这登闻鼓一旦敲响,便意味着越级上诉,对方是抱定决心而来,恐怕轻易打发不走。”
齐王乐呵地转眼,将目光投递到一直未发一言的四弟身上。
“四弟。”
信王抬眸,面具之下,漆黑的墨光闪动。
齐王叫住信王,笑说:“不如你京兆尹替皇兄接了这状纸如何?”
信王微怔:“我接?”
齐王大笑拍他胸膛:“哎,可不是你?哥哥不慎一失足,酿出这许多祸端来,你是我亲兄弟,总不好见状不救?若不惊动父皇,而又审理此案,你京兆府最具资格,你就替哥哥出个头,向那杭氏搪塞一二,将人打发走。三哥这厢必有重谢,望江楼请你吃酒,一年之内你要多少顿,三哥请你多少顿。”
信王似乎正要回绝,但见到太子向他又送来眼色,回绝的话停在了咽喉,他扯了眉峰,面具之下沉嗓传出:“我不擅长应付女人。”
齐王先是一愣,继而回过味来,他弯下腰哈哈大笑。
“四弟你可真是个实诚人,”他改对信王勾肩搭背,一拍对方胸口,压低喉音问,“遗玉,你莫不还是个雏儿吧?”
信王抿唇不言,似有不耐,挣脱了齐王的拥揽。
齐王对他充满信心:“你放心,你替三哥办成这事儿,往后你要多少美人三哥这儿就有……”
对方倏然抬眸,黑沉的眸光似不悦,制止了他未能吐尽之言。
齐王怔了下。
“不必了,”信王道,“我会让她回去,齐王的好意则是不必。”
望着四弟拂袖而去的背影,齐王纳了闷儿,好端端地怎还急眼了不成?
他看向颇有不满之色的太子,对谁人向杭氏告密,意欲在父皇面前将此事闹大,进而参自己一本,可谓心知肚明。
太子装得这般无辜,真是朵清纯可怜的出淤泥不染的小白莲。
他笑说:“可怜四弟孤苦半生,枕畔寂寞无人,父皇也不知替他操心操心。少不得,做哥哥要来好好给他物色物色了。”
*
杭忱音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拎不动沉重的鼓槌,本想让红泥接着替自己敲,但忽有人来,道接了状纸。
但就在杭忱音以为可以将冤情上达天听之时,对方却告诉她,请她移步。
杭忱音不知人要将她带往何处,对方回答京兆府衙门,杭忱音便怔愣住了。
但对方既说接了状纸,总好过敲鼓半日无人响应,杭忱音因此想先听京兆衙门的答复。
入了衙署,接引之人将她带到偏堂,这一切更是令杭忱音奇怪不已,与红泥面面相觑之后,对方又表示,请她的侍女暂避。
杭忱音这时心头已经疑云满布,她暗暗告诫自己,稍后一旦察觉不对,立马掉头就跑,绝不给对方可乘之隙。
她在偏堂等候,对方送来茶水,她也不喝,对方送来糕点,她也不用,保持着万分的警惕。
又过须臾,帘门有了动静。
一道青帘掀开,孑然玉立的长影蓦地落入眼眶。
对方身着玄色宫缎弹花海水银纹蟒袍,腰系墨玉躞蹀,身姿瘦削而挺拔,便似一柄竹剑,自银色面具之下,晃过漆黑的水痕。
行步间,微跛的右足仍有诸多不便,因此他的举止缓慢从容。
杭忱音的视线顿住,“信王殿下。”
还未回神,她便已惊诧地问出了口,继而她起身,向信王拜倒下去。
“臣妇拜见殿下,臣妇有冤,恳请殿下为臣妇主持公道。”
她毫无拖泥带水地,当即阐明了来意。
信王甫一正中央落座,便见到她摸索出怀中状纸,将状纸高举于头顶。
他的眉宇微微勾动了一下,语气无奈:“杭夫人,起身吧。”
杭忱音固执不肯起,继续将状纸高举。
信王蹙眉:“何事如此含冤不平?”
杭忱音手举状纸陈词。
“吾夫神祉,乘马燕然,焚捣北庭,恢拓寰宇,振我天声,惜天不假年,殂于荒谷,世所痛惜,埋衣冠于东山,置英灵于龙穴,安固魂魄,以励三军。今有齐王,不敬功高死节之臣,纵骑践踏亡夫冢茔,其愆实深。依律当绳以法,笞杖四十,以肃典型!请上官明察秋毫之末,不以王子犯法,宽宥于庶民!”
杭忱音慷慨陈词之声于偏堂回荡。
舍内空旷,几乎满室均是她的声息,声里伴着幽愤、怒火、不甘、不平、怨怼,目眦欲裂,鲜红欲滴。
她咬牙说话,垂首更低,只愿将状纸呈上。
但房内一时许久不闻答音,仅有一片呼吸声洒落,杭忱音耳膜鼓噪跳动,已几乎分辨不出那是对方的呼吸,亦或是自己的呼吸。
她的牙关咬合得极紧。
寒意袭肘,胸口跳动极快,又快又猛烈,比战时的鼙鼓也不遑多让。可她手呈着状纸,半分退缩之意也不见。
她执拗,冲劲极大。她知晓,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所谓公道,有的只是人心。
但在看见信王的那一刻,她愿意相信一回,信对方与齐王也并非那么兄友弟恭相处和睦,信他们兄弟之间的鼎足之势,远非面上所见和谐。人人都在相争,人人都垂涎大位,这是在所难免,她愿意赌一回,即便治不了齐王大罪,也至少可以在陛下面前让齐王为此付出代价。
她什么都不畏怕。现在。
齐王便是有法子令她一死,她也要鱼死网破,绝不再任由别人棍棒加来,哀呼等死。
不然,今朝他连已死之人都不放过,明朝会如何,谁又能料?
偏堂上的风似停止了一息。
他没有接下杭忱音的诉状,而是叫来左右,为杭忱音送来热汤,请她起身落座。
杭忱音头也未抬:“还请殿下接下臣妇诉状!”
面具下的声音传入耳朵:“杭夫人,你若继续跪着,状纸本王不接。”
杭忱音怔愣,听闻有此可能,她仰身而起,终于有分踉跄地坐上了偏堂的檀木圈椅,指缝间的湿汗,似在状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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