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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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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王澹然道:“知晓了。”

    他的马匹悠然地踏过古砖,往城中而去。

    过官道时,恰与一驾马车擦身而过。

    马车里,杭忱音拎着一只食盒,里头是新鲜的供果,和烧了又烧,每次去看神祉时总少不了的纸钱。

    红泥还曾戏谑娘子:“姑爷在地下,该要富可敌国了。”

    杭忱音腼腆地望

    向窗外,雪后初霁,无比清朗干爽的气候,风刮在脸颊上,好像都失了寒意。她深深呼吸一口清凉的空气,往远处的坟冢望去。

    但往日矗落得规规整整的石碑,已经歪斜得几近垮塌。

    在瞥见之间,杭忱音吸入的气息悬停在了肺中,“车夫,麻烦你快些!”

    车夫替夫人驾了多次的车,自是熟门熟路,当下加了几鞭往处赶,没过片息,马车停了下来。

    杭忱音根本没听见红泥的询问,一径推开车门奔下了车,披着那身梅红色白绒镶边斗篷,惶急地赶往衣冠冢。

    而这时红泥也发现,姑爷的坟茔被捣毁得一塌糊涂,连香坛都打翻了,里边的灰烬扑了一地,石碑倾斜,摇摇欲坠,底下的供果被踩得稀巴烂不说,有的还被啃。

    “这……”

    红泥也惊呆了,从未见过如此景象,这是多大的深仇,竟在人死之后还要捣毁他赖以长眠的墓穴,哪怕墓穴里仅有衣冠?

    红泥的唇瓣无声颤抖着,她根本不敢看娘子的神情,娘子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走出阴霾,她怎么能接受得了这个?

    “娘子……”

    杭忱音屈膝蹲在地面,仅有背影对着她,红泥看不见娘子的脸庞,但心里却涩得厉害。

    娘子用双手将散落的果子都是拾了回去,把地面的香灰一点点扫入掌心,归拢堆积着,一簇簇拈起放回香坛,可灰烬便如细沙,岂是那么好拿捏,杯水车薪的努力没有丝毫成效。

    渐渐地,红泥听到了低哑的抽泣声,她终于忍不住了,蹲下身用力搂住娘子,也跟着哭了起来。

    杭忱音虽是抽泣,却一直忍着没有放声,她睁大了泪眼,试图将眼泪憋回眼眶,但总有那么一滴两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不会的,不会……”她一面呢喃,一面将香灰往香坛里装。

    “娘子……”

    杭忱音忽然觉得,天好像暗了,身子发冷,任由红泥死死地将自己揽抱,身上也聚不起半分热气。

    她怔怔地看着已经无法复原的供案香坛,还有那仿佛随时可能倾塌的墓碑,身子再一次发冷,如堕冰窟。

    “神夫人。”

    身后传来一道恭谨温润的嗓音。

    杭忱音眨去眼底的涩意,视线越过红泥的肩,瞥见马车之后有人,并且像是恭候多时了。

    她徐缓地站起。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多半是因为此事而来,神祉的墓被踩坏,对方多半知情。

    她沉下眸,瞬息之间便已恢复了冷静:“你是何人?”

    那人却只佝偻腰背,恭顺地双手呈递上一物:“我家主人,让我将这封信交予夫人,关于令夫坟冢损毁一事的内情俱在函文之中,夫人一阅便知。”

    杭忱音深吸浊气。她心里知晓,踩坏神祉墓地的固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此刻前来送信的,只怕也是另有图谋。

    “你的主人想让我做什么?”

    没有白得的消息,对方把信交给自己,岂会没有所图。

    那人却笑说:“夫人看了这封信,便是我家主人的目的了。”

    他将掌心朝上,再一次恭敬地请杭忱音接函。

    杭忱音虽存有疑惑,但对真凶的求知,催使她接下了函文。

    “小人告退。”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杭忱音已不在意送信之人,将函书启封,抽出内藏信纸,展信阅。

    信纸上寥寥数字。

    红泥的角度,看不到信纸的内容。但她能看见,娘子在阅读完信纸上的字之后,压抑着深沉怒火的眸光,还攥紧了信条的双手,骨节似都在作响。

    齐王。又是齐王。

    神祉活着时,齐王屡次三番设计陷害,神祉已死,对方仍迟迟不饶,一定要如此羞辱。功臣良将尚得如此欺压,凡夫俗子手中无剑又当如何?她不相信,这世上当真全无公道——

    作者有话说:阿音气坏了[爆哭]

    下章继续对手戏。

    第30章 为夫伸冤,堂下状告

    昨日踩坏神祉坟冢之后, 齐王心里多少有点儿打鼓。

    太子那厮假仁假义,信王又是个闷油葫芦,这二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当真能守口如瓶, 不借此机会,向父皇大肆添油加醋, 构陷于他?

    可齐王等了又等, 太极殿没有半点儿风声传出, 齐王的一颗心总算放回了肚里。

    黄昏时分,皇帝将三兄弟叫到文渊阁,亲自考校了各自任上的所作所为, 除了将太子近来的懒政大肆批驳一番,似乎也半个字没提到齐王。

    这回, 齐王的心是彻底地放了下来。其实踩坏旁人的坟冢也的确不算大事, 可被踩坏的那人偏偏是神祉, 神祉活着时, 父皇对他极好, 可以说也不亚于亲儿子,又砸待遇又给兵权, 完全将他当作手中最锋利的剑砥砺。他死了以后, 父皇虽未见悲伤,但死后追封“忠武”, 这谥号是什么含金量不必多言。

    若陛下知晓,他心爱的功臣良将死后被人这生鞭挞, 只怕暴跳如雷, 将他依律抽上四十大板。

    “幸得二位,替本王保守秘密,”齐王假假地一笑, 左右手一臂勾搭一个,将太子与信王肩膀拢上,叹气道,“这种时候,还得自家兄弟啊!”

    信王大抵是不惯人搂,面具下的长眉微扯,不着痕迹地脱离了齐王的亲昵。

    太子则被搂了个实心,半分逃脱不了,呜呼哀哉地任由齐王抱着,险些被淹一脸唾沫,双眼斜向信王求救,齐王大笑不止。

    “太子皇兄,你……”

    话未竟,三人忽听到三出阙宫门之外传来悠远激烈的鸣鼓声。

    咚。

    咚咚。

    那声音初听之下,还以为是海市蜃楼般的骗局幻觉。

    可当声音冷静下来之后,那鼓声,却是愈发明晰清楚,似震在人脑子里那根弦上。

    不知为何,齐王适才松弛下来的弦霎又绷紧如弓,一股不太妙地直觉窜入了颅内。

    他的直觉该死的一向很准。

    不过须臾,便有一名身着惨绿罗裳的内侍匆匆赶来报信。

    太子一马当先,叫住内侍问道:“何事鸣鼓作响?”

    内侍满面惊惶,本来是要将敲登闻鼓之人上达天听,无意被太子拦下,被拦下之后,他又无意发觉齐王也在,险些魂不附体。拿眼偷瞧齐王,但不敢细看,哆嗦下细声回话:“回殿下,不是皇宫鼓楼上的铜鼓,而是,是登闻鼓。有人欲状告……”

    太子一径俯身看向匍匐的内侍追问了下去:“状告谁?”

    内侍不敢言语,瑟瑟发抖地拿眼瞟向齐王。

    齐王胸口也随着登闻鼓咚地一声,直觉只怕是纸终究没能兜住火,还是被泄露了出去,他眯了眯眼,阴笑问:“谁欲状告本王?竟敢敲登闻鼓?”

    内侍趴在地上觳觫,不敢言语。

    太子和善地将人拎起,温颜悦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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