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215-220(第9/14页)
“河套五年若不复,陛下只管将臣褫官革职,交都察院究讯。若河套光复,臣亦不居片功。”张居正掷地有声地承诺。
要皇帝下旨还不够,还要他能坚持此策不动摇才行。
朱翊钧震撼了一瞬,觉得自己也该慷慨陈辞一番,以资鼓励。可是许久不理事,脑袋一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秉笔太监司南草拟了圣旨,又躬身询问道:“陛下,应由谁来担当收复河套的总督呢?”
朱翊钧这才回过神来,随口将问题抛给了张居正。
“臣首推蓟镇总兵戚继光,次推宣大总督郑洛,再次推陕西巡抚叶梦熊。”
一般按君臣默契的惯例,所有推荐人选摆在首位的,就是大臣心中真正属意的,后面两个都是陪衬。
朱翊钧受够了那些举荐官员朦胧升转了,偏偏不选第一,只勾选后面两个。这一次,依旧如此。
不用说,戚继光是张居正的人,郑洛也是张居正一手扶持起来的。既然叶梦熊这厮与张居正不对付,那用他就是天子嫡系了。
朱翊钧便道:“叶梦熊熟悉边务,果敢擅战,能谋善断,且比戚继光、郑洛年轻,正是年富力强之时,不妨就让他做这个三边总督。”他抬眼看向张居正,“先生觉得如何?”
张居正淡淡垂眸:“陛下英名。”——
作者有话说:《明史·卢洪春传》十四年十月,帝久不视朝,洪春上疏曰:“陛下自九月望后,连日免朝,前日又诏头眩体虚,暂罢朝讲。时享太庙,遣官恭代,且云‘非敢偷逸,恐弗成礼’。臣愚捧读,惊惶欲涕。夫礼莫重于祭,而疾莫甚于虚。陛下春秋鼎盛,诸症皆非所宜有……倘如圣谕,则以目前衽席之娱,而忘保身之术,其为患更深。若乃为圣德之累,则均焉而已。且陛下毋谓身居九重,外廷莫知……愿陛下以宗社为重,毋务矫托以滋疑。力制此心,慎加防检。勿以深宫燕闲有所恣纵,勿以左右近习有所假借,饬躬践行,明示天下,以章律度,则天下万世,将慕义无穷。较夫挟数用术,文过饰非,几以聋瞽天下之耳目者,相去何如哉!”疏入,帝震怒。传谕内阁百余言,极明谨疾遣官之故。以洪春悖妄,命拟旨治罪。阁臣拟夺官,仍论救。帝不从,廷杖六十,斥为民。诸给事中申救,忤旨,切让。诸御史疏继之,帝怒,夺俸有差。洪春遂废于家,久之卒。
第219章 利义之辨
春雨如丝, 漫天飘摇,西涯泛起万千涟漪。叶梦熊撑一柄油布伞,踏着湿滑的跳板登舟, 未及收伞,便向舱内抱怨。
“我说张阁老,你个老酸丁, 三日一帖五日一约,前儿邀我密林激流垂钓,今儿请我雨中泛舟游湖。
若惹人议论,你我党结勾连,尚不足惧。倘或被疑有断袖之契,岂不玷污叶某清誉!”
话音未落, 伞沿抬起, 却见舱内烛光跃然, 五六人环坐案前, 正齐刷刷地望着自己。
荆钗布裙的渔娘抬首,玉容未施脂粉, 却洁白若雪, 眉眼温婉, 清艳绝伦,正是他昔年求而未得的未婚妻。
“是我借外子之名相邀, 叶总督勿怪。”黛玉执壶斟茶,碧罗袖口露出一寸皓腕。
叶梦熊喉头一紧,伞面转出一串雨珠。
张居正摘下大沿斗笠,抚着长髯:“老夫贤妻在畔,夫唱妇随,素来心欢意美, 叶总督勿要自作多情,浮想联翩。”
一个扮渔娘,一个作渔翁,可不就是夫唱妇随么?
叶梦熊心头一酸,满脸窘迫,拱手向诸位致敬:“潇湘夫人、元辅大人、忠顺夫人、蔡兵道、徐少卿,叶某失礼了。”
“叶四哥坐,今日请你来是要详议河套农垦之策。”黛玉说罢,将手里新刊的书册递了过去。
徐光启躬身站起,对叶梦熊一揖:“学生徐光启,拜见叶总督。”
叶梦熊点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子先也来了,怎么张阁老要你随老夫到边镇造炮去?”
“子先不但会造炮,还精通农政屯垦。他要备战来年会试,今天只是来此参详一番,老夫会安排徐贞明随你同去。”张居正道。
“河套还未复,就先商量屯田的事,”叶梦熊解下佩剑搁在案上,震得茶盏轻响,“张阁老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三娘子笑道:“叶总督莫不是以为我的话,在草原上还做不得数。”她将鹿皮绘制的河套舆图铺在了桌上,指尖沿着“几”字形划过,“这里可都是我土默特部的地盘。我说让给明军屯田,还有谁敢违令不成。便是有几个不省事的,揪起来打一顿就老实了。”
叶梦熊不由抬眸看了蔡可贤一眼,此人深受三娘子青睐的事,自己略有耳闻,意味深长地道:“蔡兵道辛苦了,我在山东时,捕过几只海狗,回头叫人摘了腰子搓成丸,给你送去。”
蔡可贤执壶,为三娘子续水,泠泠水声中接过话头,“某一介鳏夫,孤衾冷枕,叶总督还是留给自己用吧。”
虽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但是众人无不会心一笑。
张居正嗽了一声,言归正传:“河套一带土壤贫瘠,多盐碱地,高原沙地逐步向东蔓延威胁农田。且春旱频繁,不利灌溉,以至于历朝历代在这里屯垦都不长久。
唯有河套地区实现了自给自足,大明才能对这里进行有效管辖,否则天长日久,朝廷也难以继续维系如此长的战略补给线。”
黛玉拿起乌金笔在图上圈点,“我与徐少卿、子先推论过,建议在盲目开垦之前,先治理盐碱,改良土壤,施行草田轮作。”
丝缕幽香从她袖中飘出,叶梦熊不禁喉头微抖,身子向前倾了又倾。
张居正忽然将茶盏重重一搁:“叶总督看个图而已,需要凑这么近?早说你眼神不济,老夫也备一个眼镜给你。”
“元辅,夫人献我经略河套之策,我若不看仔细记熟了,岂不辜负了她,为我纡尊降贵做这身渔娘打扮。”
徐贞明从怀里掏出一个玻璃做的察镜,交到叶梦熊手上,“我刚好带着这个,总督请用。”
而后徐光启又接过话茬继续道:“我们应在黄河低洼地带修建明渠和暗沟,引入黄河灌溉后,排出盐水。
在盐碱地区构建台田和深沟,再采阴山以南的石膏矿,碾末成粉撒入重碱地,置换土壤中的盐分。”
徐贞明接着道:“至于改良土壤的初年,可以种红柳和沙枣,之后轮作高粱和苜蓿。再用苜蓿、小麦、粟米三年轮作,辅助种大豆、蔬菜,用牧区的畜粪堆肥,挖坑积秸秆、畜粪、淤泥,发酵后沤肥养田。”
“灌溉用水,我建议是修复秦汉唐以来的各式古渠,增设闸门控制水量。利用陂塘积蓄夏季雨水,用坎儿井暗渠减少水量被太阳晒干。”张居正道。
叶梦熊道:“储水的法子倒是有不少,可是风沙一来,水浑浊得不行,根本不能用。”
张居正拿过黛玉手中的乌金笔,在阴山南麓及鄂尔多斯沙地边缘画了几笔,“在这里种榆、杨、柳,形成宽约百步的混交林。
同时在黄河沿岸密植旱柳、芦苇,每顷农田周边植红柳、沙枣做灌木篱。种树搭篱笆都可以防风沙。”
其实大批植树不但可以防风,也可以拒马南下,只是当着三娘子的面,张居正不曾点破。
叶梦熊指着中原边镇的方向:“我听闻陕甘一带有梭梭、白刺耐旱,或可移种,以固沙丘。”
“除了梭梭,还可以尝试移种东南海商引进的玉米和马铃薯,这两个也是耐旱的作物。”黛玉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