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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215-220(第8/14页)
自西南而入,西倚贺兰,北枕大漠。境内渠堰纵横,留下了历朝历代的诸多良渠,以供灌溉。
这里早寒晚暑,雨水稀绝,春多黄霾,夏有雹灾,秋早霜降,冬河冰深可渡,环境比较恶劣。
物产远不及中原,除了屯田地黍、麦、稷,黄河中有肥鲤,盐池产盐,有枸杞、苁蓉、甘草之类的药材,别的就都没有了。
宁夏卫是军官民政的典型,虽然存在州县,但是州县在民政的管辖范围和权力,受到了军卫很大的制约和分割。
就拿屯田来说,一块土地属于卫所军屯,还是州县民屯,都会出现管辖权的冲突和资源争夺上,宁夏又是土地贫瘠,极度缺水的地方。
对劳力、水源、肥田的争夺每天都在上演,而卫所也常常凭恃其强势地位,侵占民田、无偿役使民户。
所以梅澹然要想在宁夏卫做好首任坤政院的院令,非常之难。这里没有潇湘书林、妇孺医院做后盾,她还要重新学习宁夏方言,了解这里的人文风俗,与这里的百姓打成一片。
好在这里的榷场还有玉燕堂在,大明邮传也深入到卫所各个地方,还不至于一筹莫展。
三月中旬,山东布政使叶梦熊,升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巡抚陕西,他回京领文书时,意外收到了某人相约垂钓的纸条。
京郊十里柳浪闻莺,两顶草帽隔着三丈激流对坐,钓竿一正一斜,停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
张居正的浮漂轻颤,却不忙提竿,“叶御史,你的钩太直,莫说鱼,就是河虾都羞于上当。”
“老夫就爱直钩和王八较劲。”叶梦熊冷笑:“比不得张阁老,深谙官场精窍,纵横捭阖以制胜,但又不露形迹,弯钩钓尽满朝文武。还请元辅直言,把老夫扔去西北干甚?”
河风掠过张居正的发鬓,他轻提钓竿,曳起一条大鱼,收入鱼篓,“叶御史可愿入我瓮中?”
“那要看元辅拿什么饵诱我?”叶梦熊猛地一甩长竿,震得河面荡起圈圈涟漪,“若是尊夫人能请出相见……”
“想都别想。”张居正将钓线抛入激流,开口道:“收复河套的事,你干不干?”
叶梦熊嗤笑:“上一个做梦的人,已经荒冢一堆草没了。”
“可我夫人也做这个梦,我给你五年光阴,她给你五百万两白银。”张居正徐徐收线,拿钓竿轻点水面,哂道:“你若怕死,就还回山东卷大饼去。”
“某不畏死!”叶梦熊猛然起身,钓竿在手里咔嚓两断。
张居正挑眉:“是怕干不成丢人现眼,还是怕功成身死后,你的神道碑由老夫执笔?”
分明的激将法,但就是逼得人不得不放狠话。
“某或生或死,都不教胡马度阴山,阁老的好笔,还是留给自己写悼词吧!”叶梦熊说罢就走。
张居正扬声道:“叶御史,回头记得参我一本。”
“正有此意,不劳提醒!”
翌日,叶御史就上本弹劾首辅张居正揽权独断,喜怒任情,颐指僚臣如遣猪狗,洋洋洒洒数千言,都是义愤之词。
好家伙,开头一句话,既骂张首辅专权独断,又骂群臣都是被张居正驱遣的猪狗。
弹章在内阁中转了一圈,大家眼观鼻,鼻观心,权当作没看见,顺利递到了万历帝手上。
朱翊钧久不视朝,见了这弹章噗嗤一笑,拍案叫绝,这个叶梦熊还真是勇猛耿直,深契朕心。
可惜,也只能当个乐子看一看,伤不了张先生分毫。但把人拎过来“申饬”两句还是可以的。
很快,朱翊钧召见首辅张居正,这次也没赐座,只是故意拿着叶梦熊的弹章,斟酌了言辞:“朕龙体违和,调养禁中,全靠先生为国操劳,朕甚为感念。
只是近来,朝野物议纷纭,恐伤了元辅体面,还望稍加留意。朕素知卿公忠体国,必能领会此中深意。”
张居正听过也就罢了,直入正题:“今日臣有要事请奏,昔年汉武置朔方,唐宗收河套,皆帝王武功典范。今陛下临御十五载,亲总乾纲。若此时收复祖宗故地,必能媲美成祖之功。”
朱翊钧很是诧异,眉头微皱:“自从与土默特部封贡以来,天下承平,此时兴兵恐怕师出无名吧?”
张居正稍作停顿,继续道:“臣深知陛下静摄深宫,绝非刻意断绝宫府,实为运筹天地之机。而河套光复,恰可使天下臣民知陛下,‘圣天子垂拱而治’之妙。
忠顺夫人已同意协佐大明复套,明军胜券在握,无需陛下亲征劳顿,只需圣心独断,便可成就开疆拓土之功。”
朱翊钧只想躲在后宫,颐养天年,并不想惹麻烦,擅启边衅的后果是难以预料的。
可是又不能在张先生面前,表现出自己毫无大志的样子,只得拿饷银为借口。
“而今九边军饷尚难维系,哪有余钱拓地西北?”
张居正从袖中取出密揭,亲自递给皇帝,“这是锦衣卫搜查到江南官僚贪墨的罪证,预计金银不下五百万两,即抄即得,另有盐引、屯田补余,绝不费太仓库银。”
他根本不想动用妻子的私产,不过是借这个名目告诉叶梦熊,想必他会合理统筹使用,绝不虚耗。而动用江南贪官的钱复套,既能打击豪右,又能财尽其用。
朱翊钧听到五百万两之数,眼眸放光,只可惜这钱被辅臣先获悉了,难以充作内库银。
“战事一起,必然扰民……”
张居正道:“复套并非一战了事,而是步步为营,逐步推进边城堡垒建设,积累粮草,秣马厉兵。仅调动九边精锐,辅以土达夷兵,不必扰民征兵。”
“万一事败,鞑靼怒而南下叩关,庚戌之变岂非再现?”朱翊钧还是想把那五百万,拿到自己手里。
“当年世宗皇帝惜未用曾铣复套之策,才酿庚戌之耻。而今,此事妙就妙在,有忠顺夫人斡旋,根本不会败。”
张居正拱手当胸,分析道,“若成,陛下威加海内;若未全功,亦可留下边墙堡垒,震慑蒙古。这是天赐良机,还望陛下英明决断。”
朱翊钧犹豫不决,五百万两与青史美名哪个更重要呢?
张居正心中冷嗤,面上却不显,趋近半步,抬眸道:“近来朝中颇有微词,言陛下久不视朝。以至于传出您在后宫恣纵燕乐,沉溺衽席之谬言。
若借此一役重振乾纲,使天下知陛下,虽居深宫,却执掌万里之外雷霆。那些聒噪言官,安敢再妄议君上?他日太庙告祭,臣民山呼万岁,岂不美哉?”
朱翊钧一想到去年,礼部主事卢洪春上的那道痛批龙鳞的奏章,恨得捏紧了拳头。
朕不过是牙疼脚肿,躺着养病,就被一个小小的主事讥为沉溺酒色、荒怠政事,简直欺天诬上!
若能收复河套,不正打了那些成日吁求他勤政的官员的脸!这是个好主意。
朱翊钧感觉有必要在群臣面前露个脸了,发话道:“兹事体大,还有待廷议,请张先生拟疏上来。”
张居正如何不知那帮廷臣的德行,必然是吵得沸反盈天,莫衷一是。
他长揖及地:“陛下,正因为此事重大,才需陛下雷霆独断,力排众议。陛下若犹豫不决,态度反复,此事断然不成,就当臣今日不曾提过。
这五百两抄没的赃银,不妨就留给慈圣太后经营凤宪台好了。”
朱翊钧霍然站起:“先生,我这就让司礼监拟旨!一则查抄江南贪墨,二则收复河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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