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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被殉葬后,我拐走了开国君主》80-90(第12/18页)
蛛网,仅存的家具无非一张裸着木板的空床,积满灰尘的桌椅,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恩桐站在那空荡荡的床前,沉默许久,才道:“秋梧哥哥他,也不在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与先前相比,语气竟是平静得出奇。
“他……他应该是长大了,离开了这里。”虞庆瑶手持那支幽微之烛,走到他身边。
她仔细看着周围一切,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地看一看这小屋,认真记下种种细节。
这里应该承载过某人的童年,镌刻着那些不想为人所知晓的往事。
可是床上没有被褥,桌上没有碗筷,窗前也没有书籍。
那些他所生活过的痕迹,全都已然消失无痕。
“他是不要我们了吧?”恩桐独自站在昏暗中,似乎在望着那斑驳残落的墙壁,又似乎在望着墙角存留的蛛丝,“所以我叫他,他再也不理我,只是一个人站在那池塘边,看着水里的金鱼。”
他垂下头,双肩微微发抖,声音也随之发颤。
“那些金鱼,真的那么好看吗?”
一种难言的酸痛狠狠揪住了虞庆瑶的心头。
“怎么会呢?”她语声低切,如檐下秋雨,缓缓滴落,“他那么喜欢你,喜欢阿娘,又怎么会,不要你们了呢?”
他却僵硬地歪过头,盯着那张空空荡荡的床铺,声音压抑。“可是阿娘走的时候,他也没有跟着。”
“什么?”虞庆瑶一时惘然,恩桐忽而好似发现了某物一般,一下子爬上床板,拼命爬到最里侧。他不顾虞庆瑶的呼唤询问,整个人伏在床板上,将手伸到床板与墙壁的缝隙处,似是抓住了什么,用力地往上扯。
虞庆瑶忙举起蜡烛,隐约可见他手中确实是握住了一角泛黄之物,可是大概因为那缝隙太窄,夹在其间的东西非但没能被拉上来,几经撕扯之下,反而一下滑落坠地。
他飞快跳下床,闷声不吭地钻进床底。
“那是什么?!”虞庆瑶焦急地俯身询问,烛光晃动下,黑漆漆的床底光影交错,尘土堆积,四散乱舞。
他呛着咳着,喘着又忍着,终于从宛如黄泉地府般幽深的床底,拖出了东西。
“它们,怎么会在这里?”他气息不稳,坐在了床前冰凉的地砖上。
在他手中紧紧攥着的,是一只低头温柔的木头羊羔,还有一只绣着小鸟的枕头。
只是羊羔上缠满蛛网,枕头已泛黄破旧,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色泽。
“这就是你刚才要找的东西?”虞庆瑶愕然。
“这是我的宝贝。我每天睡觉都带着的!”恩桐抬起头,眼中湿润,“是阿娘给我做的,为什么会在他的床底?他不要我们了,却还把我的东西抢走偷走,好让我回来也找不到它们!”
“他有自己的名字,可是我还没有!”他狠狠攥着羊羔与枕头,抱住双膝,将脸埋在其间,“他答应过,要带我一起出去的,可是他丢下我了,我再也不喜欢他了!”
他哭声喑哑,身子发颤,好似积蓄许多年的伤悲直至现在才得以流泻。
虞庆瑶屏住呼吸,缓缓跪坐他身后,仿佛生怕稍有动静,便会将他吓醒。
“给我看看好吗?”她轻声温柔,从他手中取过了小小的羊羔。它有着温顺的模样,乖巧的眼神,应该是草原上最最可爱的一只。
“你的羊羔和枕头,应该只是被秋梧带到了他自己的房间啊……”她将羊羔托在手心,递到他面前,“我不知道你后来去了哪里,可是,恩桐不在的时候,秋梧必定是很想念你,他才会将你最心爱的宝贝,藏在自己的床褥边。”
她捉住了他的手腕,教他在落着灰的地砖上,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
珍藏。
“珍藏。”虞庆瑶靠在他肩头,轻声念道,“珍爱深藏,就是将最喜爱珍惜的东西,悄悄收藏在谁都发现不了的地方……或者,存放在心底……永远不会忘记。”
他在她怀间,泪水倾流。
“糖瑶,你给我唱歌好吗?唱阿娘给我和哥哥唱过的歌。”
虞庆瑶从侧后面将他抱住了,低声道:“可是我没有听过啊。”
“我教你……”他倚靠着她,屈起双膝,合上眼睛,慢慢哼着古老的曲调。
低沉哀婉,徘徊徜徉,好似有人自遥远海上跋涉而来,孤舟只影,漂泊无望。又好似有人自魂灵憩息处飘然返回,眷恋人间温存亲暖,呜咽哭泣,不忍诀别。
他只会含糊的语词,然而那曲调却让虞庆瑶恍然顿悟,她慢慢跟着哼唱,想到了那个躺在黄土中,目光空洞的少年。
“恩桐,这个歌,叫什么?”
“灵台歌。”他语声低微,好似回到了母亲的怀中,终于寻回安息之处,“阿娘弹着伽倻琴,给我和哥哥唱的,一直就是这个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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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难解
灵台歌?虞庆瑶听到这名称,还是颇感意外。
“阿娘经常给你们唱的歌,就是这个?”她很难理解为什么一个母亲会给孩子唱这样的歌谣,“你知道她为什么要唱这首歌吗?”
他垂下眼帘,依旧靠在她怀中:“不知道啊,阿娘说,这是家乡流传的歌谣。”
虞庆瑶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他方才说到的伽倻琴,小心探问道:“阿娘是来自北方的海岛?那她,为什么会漂洋过海来到这儿?”
恩桐望着前方虚空的昏暗处,好像是在努力回忆,过了片刻才道:“因为起火了啊。”
“起火?”
“满园茶花凋谢的时候,太阳升起的方向燃起了熊熊的火焰,阿娘说,那是王的宫殿。”他眼神迷惘,似是并不理解当年听到的话语,只是在漠然回忆复述,“王坐在宝座上,一遍又一遍地唱着灵台歌,直到所有人都逃走,直到大火烧尽,都没有离开属于他的大殿。”
虞庆瑶诧异地看着他,他以生硬的言辞诉说近乎惨烈的往事,或许他自己都不明白其中含义,只是当初母亲一遍又一遍的低吟,让还处于懵懂的孩子记下了复杂的语言。
“阿娘与王认识?还是说,那只是她听来的故事?”虞庆瑶轻声问。
恩桐迷惘着摇了摇头。
他的神色还是淡漠,在他心中,这一切应该与自己毫无关联。
那只是一个远离故土的母亲,在幽寂的夜里,弹着伽倻琴时低诉的传说。
于是思念母亲的孩子在今夜此地,在这早已荒废破败的屋内,再次轻轻唱起那首灵台歌。身后将他相拥入怀的,却不再是那个漂洋过海而来的母亲,而是同样远离家园,孤身来此的另一个女子。
“糖瑶,我想阿娘了。”他躺在虞庆瑶的怀抱里,睁着双眼,望着结满蛛网的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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