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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寒栀》100-105(第11/15页)
他避而不谈。没有抱怨,没有解释,更没有透露任何关于无限期停职或高层震怒的信息。只是告诉她,他一切都好,在休长假。
这种刻意的轻描淡写,反而让应寒栀更加揪心。他越是这样平静地掩盖,她越是能想象他独自面对的压力和困境。
“我……”她想说些什么,想告诉他她的担忧,她的愧疚,她想问需要她做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支持。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苍白无力。她有什么能力帮他?她连靠近他都做不到。
“应寒栀。”郁士文忽然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这次,语气里似乎多了点什么,很细微,却让她心头一颤。
“嗯?”
“我想去琼城散散心,可以吗?”
这突如其来的请求,甚至不能称之为请求,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带着一种与他平日作风截然不同的、近乎脆弱的意味。他不是在问她公事,也不是在交代任务,他是在问她,能不能去她的家乡,仅此而已。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说出这句话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那双深邃眼眸中可能闪过的期待。
理智告诉应寒栀,他来琼城散心,完全不需要征得她的同意,但是情感却如同脱缰的野马。
他受伤了,被停职了,独自在京北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他说他想散散心,可哪里不能去?为什么要来这偏僻的南方小城?答案呼之欲出。
是因为她。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所有的埋怨、所有的顾虑,所有的界限,在他这句带着疲惫和试探的话语面前,都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拒绝的话,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甚至,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让他来!你想见他!你担心他!你想知道他到底好不好!你也想……离他近一点!
“好。”这个字,几乎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就从她的唇间逸出。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心,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心惊的、隐秘的欢喜。
“好。”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些,“琼城……也算是个旅游名城。你……什么时候来?”
“其实……我已经到了。”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飘忽得厉害。
“我已经在琼城了。”郁士文的声音清晰地传来,背景音里似乎有轻微的、属于乡间的风声和隐约的鸡鸣犬吠,“在……你外婆家的村子口。这边……风景不错。”
巨大的震惊让她几乎握不住手机,他是真的来了!而且,以一种她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和地点,出现在了她最熟悉的地方。
“你怎么……”应寒栀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随便走走,就到了这儿。”郁士文的回答轻描淡写,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她心里激起千层浪。
“这边的空气……很好。”他补充了一句。
“你在村子具体哪里?我外婆家就在村东头,门口有棵大树。”应寒栀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推开院门,往村头方向去了。
她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风掠过耳畔,吹乱了她的长发,却吹不散她心头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热流。
应寒栀跑了起来。
心脏在狂奔中剧烈地跳动。
近了,更近了……她已经能看到大树郁郁葱葱的树冠。
然后,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就在那棵盘根错节、见证了几代人生老病死的大树下,一个穿着简单的深灰色休闲服和黑色长裤的男人,正背对着村庄的方向,微微仰头,似乎在看着远处的天空。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即便穿着便装,即便身处这完全陌生的乡野,那股沉静而极具存在感的气质,依然让他与周围闲适的村景格格不入。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他脚边放着一个不大的深色旅行包,看起来风尘仆仆。
是郁士文。
真的是他。
应寒栀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视线却死死锁住那个背影。所有的声音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的面容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比记忆中清减了些,下颌线更加分明,脸色在长途跋涉后带着一丝倦意,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仿佛被夕阳点亮。
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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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沉静如古井,却又仿佛有暗流在深处涌动。没有在京北时的凌厉威严,没有在吉利斯坦时的杀伐决断,此刻的他,更像一个卸下了所有铠甲、带着满身疲惫、却又固执地寻到此地的旅人。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应寒栀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千言万语哽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想问他为什么来,想问他怎么找到这里的,想问他伤好了没有,想问他停职的事情怎么样了……可所有的问题,在对上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却又在此刻显得格外平静柔和的眼睛时,都显得苍白而多余。
他来了。这就够了。
最终还是郁士文先打破了这令人心悸的沉默。他朝她微微颔首,嘴角似乎极轻地牵动了一下,扯出一个勉强算是笑容的弧度。
“跑这么急做什么。”他的声音比电话里更清晰,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微哑,语气却出乎意料的温柔。
简单的一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应寒栀情感的闸门。连日来的担忧、恐惧、愧疚、思念,还有此刻见到他真人完好无损站在面前的巨大冲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她所有的伪装和防线。
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慌忙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肩膀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郁士文看着她骤然低下的头和颤抖的肩膀,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波动。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迈开脚步,朝她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不轻不重,却一步步,仿佛踩在应寒栀的心尖上。她感觉到他停在了自己面前,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属于旅途的奔波气息,以及独属于他的那种清冽而安稳的味道。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悬停在半空,距离她低垂的脸颊只有寸许。
那只手,似乎犹豫了一下,指尖蜷缩又舒展,最终,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抬起去触碰她的脸颊,替她拭泪。
而是缓缓收了回去。
随即,另一只手伸了过来,这次,掌心稳稳地托着一小包未开封的柔软纸巾。
“擦擦。”
她终于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透过模糊的水光看向他。他的脸在夕阳的逆光中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还有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沉到令她心疼的情绪。
她颤抖着手,接过了那包纸巾。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掌心,带着泪水的冰凉,和他掌心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
她慌忙抽回手,低着头,胡乱地抽出一张纸巾,用力按在眼睛上,拭去汹涌的泪水。
郁士文收回了手,垂在身侧,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旁,像一个沉默而可靠的守护者,给予她整理情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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