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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寒栀》85-90(第7/15页)
啊,我们也很痛心。项目启动时,各方都充满期待。但您也清楚,国际援助项目牵涉面广,资金审批、技术协调、乃至本地政策配合,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影响进度。尤其是这两年,国际经济形势波动,一些原定的资金流出现了延迟。”他言辞恳切,将责任推给了模糊的国际形势和流程问题。
“资金延迟到工程完全停滞三年?”应寒栀忍不住出声,语气保持着记者追问的犀利,但用词谨慎,“而且我们看到,很多建筑材料,比如水泥、钢筋,都是我们大陆生产的。既然主要建材来自大陆,资金紧张是否更多体现在……中间环节?”
刘昌明的目光转向应寒栀,带着审视,但笑容未减:“这位是?”
“我的助手,应寒栀,负责影像记录和部分调研。”郁士文介绍道。
“应小姐观察很仔细。”刘昌明点点头,“全球化时代,供应链你中有我,我中有他,这很正常。我们选择大陆产品,正是看中其性价比和质量,这也是为了把有限的援助资金用在刀刃上,最大化圣岛人民的利益。”他巧妙地将转手贸易赚差价的潜在指控,扭转为精打细算为圣岛。
应寒栀暗道真是好狡猾的一只老狐狸。
他走近几步,随手捡起半块残砖,在手里掂了掂,语气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无奈:“几位远道而来做调研,想必也希望看到真实情况。我不妨说点实在的。这个项目难,难不在资金和技术,而在人心,在本地复杂的政治生态。”
他转过身,面对着郁士文,声音压低了些,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圣岛虽小,五脏俱全。各方利益盘根错节。我们确实遇到一些阻力,有些本地势力,宁愿项目烂在这里,也不愿意看到它成功,因为这会触动某些人的奶酪。甚
??????
至……”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有些外部力量,也乐于见到这个局面,以便推销他们自己的方案。”
这话几乎是在明示大陆方面的“别有用心”了。
郁士文迎着他的目光,平静道:“刘先生指的是?”
“我什么也没指。”刘昌明笑着摆摆手,“只是陈述一个客观现实。郁记者,你们做媒体的,讲究公正报道。那么也请理解,任何外资项目,尤其是涉及重大民生和发展的项目,其成败从来不只是经济问题,更是政治问题,是信任问题。”
他踱步到一处稍高的水泥台基上,眺望着整个荒凉的工地,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我们与圣岛一些部门、一些关键人物,有着多年建立起来的良好沟通渠道和互信。项目虽暂停,但沟通从未停止。解决问题的钥匙,始终掌握在真正了解本地规则、懂得如何与圣岛各方打交道的人手里。民/主的声音?”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仿佛在说一个幼稚的玩笑:“在这里,民意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知道如何让民意为你所用,而不是被民意牵着鼻子走。村民们今天可以因为失望而抱怨,明天也可以因为希望而欢呼。关键是谁能给他们希望,以及这希望以何种方式、通过谁的渠道给予。”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展示了他对圣岛内部情况的熟悉和影响力,又轻蔑地否定了单纯依靠民意的可行性,暗示只有他们这套懂得本地“规则”的方式才行得通,同时将大陆可能采取的直接接触民众、依靠民意推动的方式,暗讽为不懂政治、天真且无效的。
陈向荣脸色有些难看,应寒栀也听出了其中的机锋和傲慢,但她按捺住了反驳的冲动,只是冷静地继续记录着。
郁士文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认真思考刘昌明的话。然后,他缓缓开口:“刘先生深谙本地情况,令人佩服。不过,我们采访村民时,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是‘我们不想再被骗了’。信任一旦破裂,重建的代价可能远超想象。无论通过何种渠道,给予的希望,最终需要实实在在的成果来支撑。否则……”
他目光扫过那些生锈的钢筋和开裂的水泥柱:“再美好的承诺,也不过是海市蜃楼。”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你说的外部方案,只要是真正有利于圣岛发展、能带来切实福祉的,多一些选择,对圣岛人民而言,未尝不是好事。公平竞争,择优合作,这本身就是国际通行的准则。”
刘昌明的笑容淡了些,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公平竞争自然好。怕就怕有些竞争,从一开始就带着不公平的底色,试图用某些宏大叙事掩盖真实意图,搅乱原本可以按部就班解决的局。郁记者,你说呢?”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看似平静,却隐有火花。
“新闻工作者的职责是呈现事实,促进理解。”郁士文避开直接交锋,重新锚定在记者身份上,“我们会如实报道所见所闻,包括这个项目的现状、村民的诉求,以及各方为解决困境所做的努力。至于最终如何选择,相信圣岛高层和人民自有智慧和判断。”
刘昌明定定看了郁士文几秒,忽然又笑了起来,刚才那一丝锐利仿佛只是错觉。
“说得好。相信圣岛自有判断。那我们就不耽误几位记者宝贵的采访时间了。”他做了个请便的手势,“不过,这一带治安情况复杂,几位还是尽早完成工作,注意安全为好。需要什么协助,可以联系圣岛当地警方,或者……直接找我也可以,毕竟……同是华人,同宗同源嘛。这是我的名片。”
他递上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上面印着他的名字、职务和一个本地电话号码。
郁士文接过,客气道:“谢谢刘先生提醒和好意。”
“不客气。”刘昌明转身,准备离开,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这几天圣岛天气多变,偶有急风骤雨。几位出门,最好随时带伞。毕竟,被淋湿了,总是不太舒服的。”
不知道他是真的指天气,还是话里有话,暗示或警告他们风雨将至,小心行事。
说完,他带着人上了车。两辆越野车如来时一般,卷起尘土,扬长而去。
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尽头,陈向荣才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这家伙……滴水不漏,绵里藏针。”
应寒栀从贴身口袋拿出存储卡,确认完好,低声道:“他认出我们了,至少是严重怀疑。那些话,既是警告,也是宣示主权。他很有自信,认为本地高层和他们利益绑定,我们撬不动。”
郁士文看着手中那张名片,眼神深邃。
“他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不仅熟悉圣岛政局,思维缜密,反应极快。他刻意点出民、主声音不重要,是在告诉我们,别指望靠民众舆论施压就能成功。他暗示与本地关键人物有良好联系且涉及利益捆绑,是在展示他的基本盘和底气。” 他看向远处圣岛首都的方向,“未来五天,我们要面对的,不仅是这个烂尾工程本身,更是刘昌明背后那套成熟的、基于利益交换和本地权力结构的运作模式。他想告诉我们,在这里,他的游戏规则才是有效的。”
“那我们……”陈向荣问。
“游戏规则不是一成不变的。”郁士文将名片收起,“他越是强调他那套规则的稳固,恰恰可能说明,某些环节已经开始松动,让他感到了压力。村民的绝望是真实的,大陆产品的证据是真实的,圣岛发展经济的需求更是真实的。刘昌明可以影响一些人,但他无法忽视所有这些真实的力量。”
他看向应寒栀:“你发现的那些大陆建材证据,很关键。这不仅是揭露对岸援助水分的武器,更是我们建立直接经济联系的突破口。刘昌明试图把水搅浑,把问题政治化、复杂化。那我们就反其道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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