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心小说 > 古代言情 > 诱夫深入

95-100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诱夫深入》95-100(第8/15页)

灼热的白光。街道上偶尔有驼队经过,驼铃叮当作响。几个裹着头巾的妇人在井边打水,说着他听不懂的方言。

    这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可展钦只觉得这一切都隔着一层雾气似的。

    模糊,遥远,全都与他无关了。

    回到宅院时,管家已经等在门口。那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周,总是穿着整洁的深色长衫,说话做事一板一眼,挑不出错处,却也永远没有温度。

    “公子回来了。”周管家躬身行礼,“午膳已经备好。”

    展钦看都没看他,径直往自己住的院子走。

    “公子,”周管家跟在后面,“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给我准备车马。”展钦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周管家,“我要回中原。”

    周管家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又躬了躬身:“公子,殿下吩咐过,让您在此安心住着。外头不太平,还是莫要随意走动为好。”

    “她死了。”展钦的声音很轻,渐渐染上一种执拗的疯狂,“你没听说吗?茶馆里所有人都知道了。长公主宫变失败,当场伏诛。她死了,我还在这里等什么?谁会来接我……谁去为殿下讨回公道?”

    周管家从没见过展钦这般模样。

    这位前驸马,待旁人总是客气冷淡的。他很少同人说话,只是时常抱着一只空空的剑鞘往东边的天空望去,向来是个很好伺候的主子。可这会儿,周管家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底。

    周管家眼皮跳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公子慎言。那些市井流言,如何能信?殿下让您在此等候,您便安心等候便是。”

    “安心?”展钦冷笑一声,笑得眼眶发红,“如何安心?她将我送到安心之处,自己却孤身踏入京城那趟浑水里,如今我甚至不知……不知她的尸骨在何处。”

    他上前一步,抓住周管家的肩膀,用尽全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要将周管家的肩膀捏碎:“去传令。”

    周管家任由他抓着,声音依旧平稳:“公子,恕难从命。殿下的命令是让您在此等候。在接到新的命令之前,您不能离开这座宅院。”

    高墙之上,露出来十余个人影。

    尽是容鲤身边的精锐,展钦认得的。

    若是非要鱼死网破,展钦一力当十会,离开这座宅院不在话下。

    尽管外头是黄沙漫天,他也不惧流沙吞人。

    然而那些人之中,有一个身形稍小一些的探出头来,声音有些发沉地同他说:“中原有人四处在搜寻公子,殿下已经拼尽全力将公子送至此处才能保证公子的安全,切莫叫殿下心血付之东流,可好?”

    他们不用别的话来劝,可软的硬的,都抵在展钦的七寸。

    是她的命令,是她的心血——并非虚言,他如今的安稳,是真的沾着她的热血的。

    他要如此辜负她用性命换来的安全吗?

    展钦终于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

    话已至此,展钦无话可说。

    他的眼底猩红,喉头都滚上一股腥甜。

    周管家沉默地看着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那波动很快又被压下去了。

    “公子,请用膳吧。”他重复道。

    展钦没有再争辩。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在隔绝所有的眼神之后,终于脱力地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阳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斑。

    灰尘在光柱里飞舞,缓慢轻盈得不知人间疾苦。

    展钦就这么坐着,从天明坐到天黑。

    期间周管家来敲过几次门,门口送来的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到最后积攒了一层薄薄的飞沙,只能撤走。

    展钦一动不动,如同一截失去了生气的木头。

    夜幕降临时,沙洲的气温骤降。

    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将展钦的影子拉得扭曲,投在墙壁上,仿佛随时会散去的幽魂。

    展钦在这样长久的空望与麻木之中,终于恍惚地明白过来,当初他出征之后,容鲤在长公主府之中等着他回来究竟是什么滋味了。

    痛苦而忧心地日夜等待,有时候怀着欣喜,有时候怀着悲痛。

    记忆在煎熬之中成为唯一可以守望相助的东西,然而饮鸩止渴,毫无用处——可等来等去,等到最后,只等来叫人绝望的死讯。

    痛苦如影随形。

    彼时的容鲤,是不是也像他现在这样,觉得世间一切已然了无意趣?是不是也被无数人看着、守着,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披麻戴孝,跪坐在灵堂里,对着那口甚至只能装着他衣裳的空棺?

    不,她可能连那样都不能。

    她是长公主,是皇室的脸面。

    她再是痛苦,也不能做出疯癫姿态。

    那种无力感,那种被命运扼住喉咙、连呐喊都发不出的窒息感——他现在终于明悟。

    展钦缓缓抬起头,看向房间里那扇小小的窗户。

    沙洲之中的窗户,为了防沙保暖,通常都做得极小。如今窗纸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外面是塞外漆黑的夜,连一颗星子都看不见,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就像他此刻的心。

    他扶着门板,一点点站起来。

    膝盖传来针刺般的痛,他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摔倒。但他稳住了,一步一步,走到柜子前。

    打开柜门,里面整齐地叠放着衣物。最下面压着一匹素白麻布,是宅院里备着的,原本是用来做里衣的料子。

    展钦把那匹布抱出来,摊在桌上。

    白得刺眼。

    他找来剪刀,开始裁剪。手指因为长时间的僵硬而不听使唤,剪刀几次划偏,裁出的布边歪歪扭扭。他不在乎,只是固执地继续着,一剪,一剪,又一剪。

    布匹被裁开,分成几大块。他又拿起针线,开始缝制。

    展钦不会女红,他从小习武练剑,手用过百种兵器,却从来不曾用过绣花针。

    针脚粗大,歪斜,有时两片布根本对不齐,他就拆了重缝。

    手指被针扎了不知多少次,渗出血珠,在素白的麻布上晕开一点一点的红,像雪地里落下的梅花瓣。

    可他不在乎。

    只是麻木地穿针,引线,缝合。

    周管家不知何时又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着里面的情形。

    老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夜深了。

    展钦终于缝好了最后一条带子。

    他站起来,抖开那件衣裳。

    一件粗糙的孝服。

    白麻布,针脚歪斜,袖子一长一短,领口也缝歪了,穿在身上像什么样子?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死了。

    穿得再体面,又给谁看?

    展钦只是冷着脸换上孝衣,一言不发地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狼狈憔悴。

    真像个丧妻的鳏夫。

    展钦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又极突兀地想——鳏夫?

    他算哪门子的鳏夫?

    他和容鲤,算夫妻吗?

    展驸马,已然“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闻心小说|全本小说阅读-书本只会陈旧,不会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