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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猫猫学长》30-40(第8/14页)
怀中那一抹雪白的亮色一样。考生已匆匆翻开下一页,这方卷面将要坍塌。
虞江临低头抚着那睡得正香的小猫,眼前仍是方才的画面,挥之不去。他竟下意识地觉得,幸好他的小猫已睡了,于是看不见那冰冷的、一定会让猫伤心的视线。
原来如此。若是年少时的“他”,若是记忆尚全的“他”,在看到如今这只猫的刹那,便会流露出那样的情绪……
虞江临把怀中昏睡的小猫举起来,像举起一个刚出世的婴儿,向上托着猫的两只前爪“咯吱窝”,高高迎着江风。于是软趴趴的昏睡小猫便像一滩糯叽叽的年糕,向下垂坠,向下拉丝,向下伸展成一只白色猫条。
“可我好像没法讨厌你。”他盯着小猫,好一会儿忽然说。
“……而你也并不相信这一点。”。
虞江临只是短暂慢了一步,等他再度追上时,那位“厉同学”竟已坐火箭般,原地窜至六重境,此去已过多年。
昔日对修仙一道毫无门路的少年,如今已成一方大能,呼风唤雨便仅弹手曲指间。既无血脉加成,也无亲属提携,仅凭一腔热血,以及当年某日江畔时,一只心血来潮的包子所换来的一次机缘。
——而那遥远的来处,那个几乎没有人记得的小国中的小国,早已不知在什么时候湮灭。
人们只知道,冷酷无情的“玄冥斗尊”似乎生来便无血亦无泪。那双嗜血的眼中只存在战斗,赢,不断地赢,以及不择手段攀至更高之境界。赤手空拳单枪匹马以孱弱人类之姿登临六重,千年来屈指可数,许多人族引以为傲,迫切想知道他是如何做到。
世人鲜少了解,这位玄冥斗尊终其一生都未曾耐心钻研过那许多的“仙书”、“道本”。他只认一条道理:既然在这资源有限的海中,弱肉强食、大鱼吃小鱼为天道法则,那么若想上岸,便得一往无前地吃更多的鱼,以及小心不要被大鱼所吃。
一往无前!一往无前!
不可回头,莫要……回头。
——厉刃魔便是死在了又一次“觅食”间,被那“大鱼”所吞。
——他终于阅尽那曾活过的一生,走至世间万物终将来到的结局,他想起了他的死。
此刻天地茫茫,斑驳光影悉数褪去。纯白一色间,仅有一张课桌与配套一把椅子,他便坐在这桌前椅上,眼前是一张空白的答题纸。
有人推开了这纯白空间的一扇“门”,那人学生模样,腰间夹着个册子,神色如常像是走进了一间普通的教室。
那学生走来,停在桌前,向着考场内唯一的考生礼貌点头以致意。
“你好,我是负责你此次期中考核的代理监考官,这是我的学习部部门成员证,请确认……考生确认完毕。考生题卷已全部发放,现在进入答题时间,请在规定时间内作答,如愿弃考,请举手示意。”
这位学长单手向上托起,掌心间便凭空出现一只沙漏。
他简洁道:“答题开始。”
厉刃魔似乎还没从那再度死亡的冲击中反应过来,他下意识怔怔看向面前唯一的一张白纸。那上面只有一句话。
【你是否心甘情愿忘记曾活过的一切?】。
虞江临默默站在桌侧。
他看见厉刃魔僵硬许久,而后缓缓提笔,在那空白长卷上开始书写下他的一生。那是他此刻,死后,对那过去已结束的一生的作答。不须提醒,不须警示,任何人坐到这张桌前都将意识到,等在这答卷上梳理完生前一切,便再也不会记得了。
虞江临只静静看着。
从始至终,从读卷到答卷,考场内无一人注意到他的存在——除了那已消失的江畔一影。
如果每位考生都只会来到属于各自的考试,那么他如今来到别人的考场,或许便是拥有着某种意义,或许是某些人的安排,或许他被期望着做些什么……或许他能够做点什么。
——人应当认为自己的生命是有意义的么?或者说一个人可以在诞生之时便被赋予某种意义、某种价值、某种功能,而后献出生命去实现那份“意义”么?
——只有拥有意义才能活着么?
——活着便是要完成一份意义么?
虞江临漫不经心揉着怀中小猫的肚皮,这似乎也是某种思考时的习惯,是需要通过许多次“练习”来习得,他此刻并未意识到。那是一张极软的肚皮,毛茸,温热,像是上好的暖手袋。他想他大概曾经思考过这些问题,当他跟随考生踏遍岁月剖面的一段山河,当他来到这纯白的寂静的自习室,他便开始无法抑制地将这些思维蔓延。
小猫会思考这些问题么?大概不会的。
……戚缘学长会思考这些问题么?或许也不会吧。
虞江临听到了隐隐的啜泣,而后那哭泣声愈来愈大,愈来愈凶猛。那大如雷鼓的凶狠的嚎叫,像是野兽于夜色深山间嘹亮的嘶吼,悲鸣着,嚎哭着,不绝于耳。
他看见厉刃魔终于摔了笔,高大身躯扑伏于小小桌案,肩头剧烈耸动,连带着四只桌角都在震颤。“玄冥斗尊”悲悲戚戚地大声嚎哭着,像个孩子一般哭着,哭着已经结束的不会再重来的一生,哭着永远在朝前走恐惧回头于是再也没能回头的过去,哭着走得太快太远而匆匆落在身后的一切的初心,哭着那个已经永久失去了的会将他看作孩子的家。
那支细细的钢笔此刻似有千斤重,执笔者颤抖着举不起来,也许是不愿举起。厉刃魔忽然觉得他似乎做了一件错事,他好像做错了很多很多事,他不该再做错,他应当记住他们才对……
那位代理监考学长声音如鬼魅适时传来:“如愿弃考,请举手示意。”
厉刃魔仍将头埋在桌面上,肩头耸动如山岳,手却紧紧攥着那支笔,似乎要把指骨拧断。
“我……”
就在这时,那支吸饱了墨水的粗肚钢笔,轻易地被从考生手中抽了出来。与考生有力的、青筋暴起的手掌相比,那只手看起来是如此纤细。
厉刃魔震惊抬起眼,他看到一张冷淡的脸。
“你要弃考?”虞江临问。
不等对方回答,他又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悄咪咪“做手脚”的学长:“您好,学长,请把背景音关了,可以吗?似乎影响到考生答题了。”
监考学长望着那莫名出现的在场第三人,他张嘴,闭上,又张嘴,又闭上。
最终只闷闷道:“……好的。”
随着这声落下,从方才起一直盘旋于此、立体环绕、自带特效、悲戚又绝望、学习部针对不同考生心境专门调制的背景音乐——终于消停了。
虞江临抽回视线,他捏着钢笔,以笔末端轻轻叩了叩桌面:“厉同学,你是不是想弃考。”
厉刃魔呱啦呱啦地摇头起来,他觉得这人不笑的时候就莫名可怕。
那一旁被勒令关音乐的学长,又小声教唆道:“每个考生都有弃考的权利。”
厉刃魔于是又小幅度地、一边看虞江临脸色一边点头:“我有弃考的权利……”
虞江临嗤笑了声。
他从一只手撑桌子弯腰的姿势,转变为逐渐伸直了背,居高临下望着面前端坐的考生。
“权利?你凭什么觉得你拥有放弃的权利?你真的觉得你入学的资格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么?你觉得每学期校内固定一千名学生的名额,是大风刮来的么?那许多人都在追求的【毕业】的机会,许多人都在等待的入学机会……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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