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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贵妃难为》23-30(第13/20页)
隋行川踱步到院里的池塘前,看着水面倒映出的那张冷艳美人面,眉头微蹙,勒出深深红痕的指腹悄然划过脸庞。
朱危月那么好。色,万一嫌他如今人老珠黄、美貌不再……他该怎么办?
……
金陵这边儿鸡飞狗跳,热闹非凡,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城却是一片萧索。
朱聿不顾阻拦,再度出征广兹,不过月余,就攻下了广兹全境,至此北国疆域又大了一圈。将士们欢呼雀跃之际,却听他们的君主下了一道古怪的禁令——不许任何人靠近神山。
庄宓正在布庄挑选裁衣的布匹,偶然听到旁边一对新婚夫妻提起想去请求神山赐福,却再不能成行的事,语气中不无遗憾,她心头微颤。
庄宓没想到,再听到和朱聿有关的事,竟然是这个。
“据说夫妻一同登上山顶,点灯祝祷,就能受到神山的赐福,恩爱长久。”男人含着几分笑的声音仍犹在耳,庄宓低下头去,盖住了一霎间的异色。
……他封了山,爱爬几次爬几次,和十七八九个美人一起爬她也不在乎!
反正她不伺候了。
庄宓心头微定,选好几匹布之后交了银子,托人送去她如今的住处,又赶去下一个地方。
“庄娘子。”管事张媪对着她笑着点了点头,“大姑娘今儿一早就问您什么时候到呢,打发我出来看看,赶巧了不是,正好迎到人了。”
庄宓莞尔,将手里的小篮子递了过去:“上次听说婶子家里的小孙儿夜来总是咳嗽,我做了些槐花蜜,回去给孩子兑些热水化开来喝,或许能好过些。”
张媪心里一阵熨帖,意思意思地推拒几番,这才喜滋滋地收了东西,亲自将人送到了碧禾院:“待会儿庄娘子别急着走,我今日也得出门采买,正好捎你一程。”
说完,她像是怕庄宓拒绝,又补充道:“可别和婶子客气,你如今身子沉了,路走得多了,仔细肚子发紧发胀,对孩子不好。”
庄宓一顿,低头看着已经有明显隆起的肚腹。这个孩子很乖,并不淘气,但她第一次做人阿娘,总要多怜惜着这个依赖着她生存的小小生命。
见她点头应下,张媪点了点头:“这才对嘛。”
她看着人进了屋,才走出几步路,就见两个扎着双丫髻的女使拎着食盒要往碧禾院去,张媪叫她们停下,揭开盖子瞧了瞧,两碗冰酥酪正冒着丝丝凉气,甜香浓郁,再看另外一个食盒里,装着几碟点心,白玉霜方糕、龙须酥、藕粉桂糖糕……俱都是外边儿不常见的精巧玩意儿。
张媪心里一下就有了数,叮嘱两个女使进去放下糕点莫要多话,这才转身走了。
两个女使提着食盒进去时,庄宓正在抚琴,琴音飘渺,若在云端,两人不由得听得痴了,站在原地好半晌没动。
一曲终了,庄宓抬眼望去:“这回可有感觉了?来,让我听听你这几日练习的成果。”
孙玉今苦着脸,余光注意到女使手里拎着大食盒,眼睛滴溜溜一转:“肯定是我二叔让人给咱们送来的!老师弹琴辛苦了,咱们吃些东西歇一会儿再继续练吧。”
八九岁的小娘子生得十分可爱,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无声做央求状,庄宓无奈,轻轻点了点她光洁的额头:“用过点心之后就得认真弹琴了,不许再分心。”
这桩教导孙家大姑娘习琴的活计报酬十分优渥,与她打交道的人也都十分和气,庄宓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机会,自然会拿出最大的诚意去教导孙玉今。
孙玉今高兴地点了点头,打开食盒一看,快活道:“有冰酥酪!老师快来!”
庄宓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隆起的小腹,孙玉今嘟了嘟嘴,庄宓伸手理了理小姑娘有些凌乱的红色发带,温声叮嘱她先吃,自己则是去了一边默起了琴谱。
两个时辰转瞬即过,孙玉今捏了捏自己泛红的指腹,不想继续练琴,又不舍得那么温柔好看的老师,下一次见面得三天之后了呢。
庄宓看了看天色,又叮嘱了几句闲时多多练琴的事,孙玉今闷闷不乐地点头答应了,庄宓跟变戏法似地拿出一朵绒花簪在她鬓边:“去照照镜子,看看喜不喜欢。”
孙玉今忙不迭地跑去梳妆台前一看,顿时尖叫起来:“真好看!”
她喜滋滋地站在镜前欣赏了好一会儿,又去挽庄宓的胳膊撒娇:“老师对我这么好,我更不舍得你走了,不如你留下当——”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听得张媪咳嗽一声进了屋。
庄宓顺势笑着和她道别,孙玉今不高兴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身旁的女使凑过来安慰她,提议可以一起翻花绳,或者也可以去花园里玩儿投壶。
孙玉今摇了摇头,转而思索起自己刚刚没说完的话——她觉得老师人很好,性子很温柔,长得更是漂亮,正好做她二婶婶!
……
谢过张媪,庄宓往家走,轻轻敲了敲木门,院墙那头很快响起一阵脚步声,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露出一张喜气洋洋的圆脸。
“娘子回来了。”说话的是秋娘,说起两人的相遇还颇有些戏剧。
庄宓知道自己身子渐渐重了,日后料理家务、照顾幼子的事堆在一块儿,难免力不从心,原先只想着托牙人寻一个老实勤快的婆子过来帮衬,却阴差阳错地遇见了被夫家卖到牙行,用一把剪子死死抵住脖子的秋娘。
那边闹得鸡飞狗跳,秋娘说什么都不肯被他们卖去秦楼楚馆之类的下贱地方,另一对夫妻面色难看,指天抢地地与她对着骂。
牙人见状皱了皱眉头,好心替庄宓解惑:“这人是前不久才嫁过来的,头先嫁过一次,夫婿要纳妾,她不许,闹得被休回了娘家。这年头各家生活过得都紧,她娘家兄弟做主把她嫁了这户有着两兄弟的人家,结果这才几个月,她二嫁的夫婿上山打猎的时候不小心摔下山去死了。她娘家兄弟收了彩礼就不管了,她小叔嚷嚷着她克夫,要把她卖了拿钱给自家大哥过继个儿子继承香火,天经地义的事儿,咱们也不好说什么。”
“世上就没有天经地义的事。”庄宓语气很冷,牙人被顶了一句,挠了挠脸,正想说些什么补救一下过于冷凝的气氛,庄宓指了指脸涨得通红,却一滴眼泪都没有落下的女人,“我相中她了。”
庄宓把女人带回了家,知道了她的名字叫秋娘,是个脾气有些急,但又十分率真的人。她还有着一手好厨艺,蒸出来的开花大馒头松软可口,从前不爱吃面食的庄宓每次都能吃完一整个。
秋娘从前生育过一个孩子,说起这事时十分云淡风轻:“嫌我丢人,跟着他爹过呢,罢,兴许我这人和畜生就是过不到一堆。”
说完她又想起庄宓和她之前接触的人不同,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见她莹润皎然的脸庞上没有丝毫鄙夷厌恶之色,反倒伸手过来握住了她,秋娘眼睛一热,低下头去,“娘子的家人是……”
庄宓顿了顿,微笑道:“我娘家隔得远,有和没有是一样的……我夫君他,也不可能再回来了。”
这话说得哀哀低婉,秋娘一下就明白了,安慰说她们两个寡妇在一起也能将日子过得红火,庄宓心里本来就不难过,听她这么一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认真点了点头。
秋娘看着她比院角树上满枝榴花还要明艳的笑靥,晃了晃神,看起来柔弱无依的小妇人都能这么坚强,她秋娘又有什么资格自怜自艾,定得打起精神好好过日子才是!
一转眼秋娘也来了快两个月了,她开门见着庄宓,沾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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