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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菟丝三诱》70-80(第15/19页)
劳。
千算万算,她还是高估了人心。
裴逐珖竟这样算计她。
她终究是应了裴执雪的诅咒,要为他殉葬,致死都摆脱不了他。
锦照心如死灰,缓缓起身。那些女官早已侍立在她身侧,她们互相颔首示意,在百官注目下,引领着她走向尚未封闭的墓穴。
万籁俱寂中,身后突然传来裴择梧声嘶力竭的哀求:“求娘娘开恩!求陛下开恩!唔——”她的嘴似乎被人捂住了。
但锦照已无力思考其他,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走向专为她准备的坟墓。帷帽下,她苦笑着想:这样也好,至少能安葬在皇陵中。既然皇后早有准备,那她的棺木必定已在墓中等候,用料和陪葬品应该都是上乘之选。
她本该在凌墨琅离去时就死去的,这一年多的光阴,不过是偷来的时光。
正当她试图用这些想法安慰自己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浑厚沉稳的男声:
“少夫人请留步——大人为您留了话,说是若他此行有闪失,而少夫人意欲寻短见时,本王再将此信公之于众!”
凌墨琅的语气悲痛异常却底气十足,说出的话如一只苍鹰般,久久盘旋在空气凝重的皇陵中。
锦照与女官们脚步稍顿,静待下文。
“陛下,娘娘。”凌墨琅行跪礼,呈上一封火漆封着的信函:“是儿臣不愿辜负故人所托,才将此函内容留到今日裴少夫人必死时才拿出来。请娘娘降九郎隐瞒之罪!”
他虽求降罪,却字字铿锵。让人对那信函的真假起不了一丝疑虑。
晟召帝开启信函,展开其中宣纸,半眯着眼轻念出声:“朕来瞧瞧……哦?《放妻书》?既执雪说是要公之于众,刘福,你瞧瞧内容可有不妥之处,若没有,你来读。”
锦照彻底停住脚步,好奇凌墨琅手上的是不是她交给裴逐珖那一封。
刘福闻言立即躬身推辞:“陛下,此事关系重大,老奴不过一介阉人,实在不配宣读如此重要的文书……”
凌墨琅见状,当即抱拳向晟召帝请命:“既然如此,儿臣愿代为宣读。刘公公可从旁协助,检视九郎可有疏漏之处,不知可否?”他举止从容,不亢不卑。
晟召帝并不在乎《放妻书》中会有什么内容,不假思索地应了。语毕惊觉皇后的指甲几乎嵌入他的肉,这才明白刘福为何不敢读。
凌墨琅缓缓诵读,信上内容情深意切,听得出它确实出自裴执雪之手——毕竟除了他,再无人有那出众的文采,皇陵中的闻者无一不垂泪。
裴大人为家国捐躯之前,竟已为发妻安排得如此周全,当真深情至极,令人敬佩。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锦照,却毫无动容之色。此刻她只觉得劫后余生,心绪激荡。
当信读到最动人的段落时,她突然如一只被狂风席卷的白蝶,直冲向墓室,俨然一副决意殉情的模样!
台下顿时哗然。皇后露出惊诧的表情。
女官们愣了片刻才惊呼着追去。
裴逐珖也怔在原地,直到身后裴择梧推了推他,他才如梦初醒般足尖点地,凌空而起,口中大喝:“嫂子!不要!”他身形如电,瞬间超过四名女官。
凌墨琅则不动声色地读完《放妻书》,对帝后躬身道:“儿臣有罪,九郎认为,应当尊重裴大人所托。他信上反复强调,他若身死,就放妻,希望裴少夫人过得好……”
锦照气喘吁吁地扶着裴执雪的棺椁大口呼吸,只觉得头重脚轻,喉头猩甜。
没想到通向他墓室的甬道如此长……也幸好长……不然这么半天都没人追来,她不真磕一下都对不起跑得这一截路……
“嫂子!”裴逐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是时候了。锦照看准位置,狠狠撞了上去。
“嫂子!”
“裴少夫人!”
千百双眼睛都凝望着墓室的入口,忧心忡忡者有,暗自看好戏者有,泪眼婆娑者有。
很快,一男子闪身出来,身影快得几乎看不清。
他怀中抱着的,正是方才冲进去寻死的裴少夫人。只见她帷帽歪斜扣着,血水顺着白色薄纱滴落。
裴逐珖径直落在帝后面前:“陛下,娘娘。嫂嫂撞棺时被臣及时拦下,但仍伤得不轻。可否请太医前来诊治?”
“自然。”凌墨琅上前一步,将帝后护在身后,挡住血迹斑斑的两人,“游国师,有劳您出手相救。”他淡淡责备道:“裴逐珖,莫要惊了圣驾。”
“微臣知罪,甘愿受罚。但求国师先救治嫂嫂,这是兄长托付给臣的最后一件事。”
“自然。”
随后,锦照感觉自己被抬来抬去,最终安置在一辆马车中。车垫极其柔软,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淡淡药香。这想必就是游乙子,不,游国师的马车了。车厢内摆设雅致,各种药材分门别类地放置在玉盒中,一张小几上还摊开着一本医书。
风动,门帘轻掀,一道身影踏入车厢,来人带着一身清苦的草药气息坐在了她的对面。
“小丫头,你将老夫的车垫都染脏了,还打算躺到何时?”游乙子毫不留情地奚落她。
锦照忙一骨碌撑身起来端坐,回头一看,确实留了几点血渍。她赧然地搓着膝上麻布裙:“对不住,国师大人。回头我陪给您更称心的……今日还要劳烦您假装帮我包扎出一个磕碰伤……”
游乙子轻叹一声,取出药箱的动作却利落非常:“你们行事还是太冒险了。可曾想过,今日若来的不是老夫,你这一头鸡血被拆穿,该如何解释?”他似乎并不期待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让你的侍女进来替你擦洗。她叫什么?”
锦照低眉顺眼:“云儿。”
待伤口包扎妥当,外面的风波也已平息。
有《放妻书》,外加百官的含泪求情,她竟真的逃过一死。
就连一心要她死的皇后起驾前,也动了恻隐之心,特意叮嘱裴逐珖与她同乘一车,以防她再寻短见。
锦照被搀扶着踏上马车,车内弥漫着她熟悉的柠草香气。她躺卧在软垫上,心中浅浅涌起一丝懊悔——险些误会了裴逐珖。
车门开启,车门关闭。
锦照带着些微愧疚睁眼,却对上一双更惭愧的眸子。
“原本那封信函,”裴逐珖声音低沉,“是要按我们从前的计划交由沧枪呈上的。但祭奠开始前,我们才意识到不妥——裴执雪没理由将如此重要的信函交给一个随他出征的武将。”他边说边为锦照斟茶,顺势在她身旁坐下,“故而我抽空将它转交给了摄政王,嘱咐他在最后关头再拿出。想必吓到嫂嫂了……”
锦照支起身子,接过茶盏轻呷一口:“确实受惊不小,但我始终相信你会护我周全。所以才敢毫不挣扎地随女官们走。”
实际那般情况下,她挣扎也只是徒劳。
车轮缓缓转动,为裴执雪送葬的哀哭声再度响起,锦照轻声继续:“你们考虑得周到,先前的计划确有疏漏。由裴执雪离世前腿疾未愈的凌墨琅交出《放妻书》,确实比沧枪更为妥当,更令人信服。”
密闭的车厢内,空气渐渐燥热。不知是因为裴逐珖身上青年男子炽热的体温,还是其他缘故,倚在他怀中的锦照只觉得自己宛如坐在火山边上。
她刚伸手想将窗开条缝,却被裴逐珖的大掌彻底包住按下。
接着,她被彻底掉了个个儿,面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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