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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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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公主气的不轻。

    她一个外国人,怎么听得懂中原礼制礼制,肉眼可见的烦躁,旁边她的兄长尉迟曜,脸色也冷淡下来。

    甘露终于不耐烦地发作:“你们中原人,真是麻烦,错了就是错了,叽哩哇啦的说什么呢!”

    礼部官员被这话狠狠一噎,脸色差点没挂住。

    蛮夷终究是蛮夷,说不通!

    始终不发一言的尉迟曜皱了皱眉,“甘露,不可胡言!”

    又向礼部官员道:“舍妹自幼被纵坏了性子,言语无状,失礼之处,还望贵使海涵。”

    礼部官员连忙拱手还礼,皮笑肉不笑道:“王子言重,不妨事、不妨事。”

    待看到内务司来了人,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轻蔑,但很快就收敛了,以上级待下级的口吻命令:“此是你们内务司惹出来的麻烦,于情于理也该由你们妥善处置,我礼部不过从旁协理,你等今日必须向公主诚心道歉,方不失我朝体统。”

    内务司诸人的脸色,当然也很难看。

    这还用你们礼部说?

    两帮人积怨已久。

    原因清流一派的文臣向来自傲,自诩儒家正统,满口孔孟之道祖宗礼法,稍有不顺心便撂挑子不干,说皇帝不仁,要触柱而死。

    从前太宗就是性子荏弱,被牵制的死死的,养大了这帮人的胃口,先帝和当今天子继位后,相继设立司礼监和拱卫司,重用天子亲军,以内廷钳制外朝,今上甚至给了宫中大珰梁青棣批红之权,以此收皇权,立君威,打压日益猖狂的士大夫。

    文臣们自觉遭到了羞辱,闹得不可开交,愈发和内廷之势同水火。

    两边的人,素来不对付,碰上了,就眼瞪眼,活像乌眼鸡。

    礼部官员说完就走了。

    留下内务司众人愤愤不平。

    钟姒身着内务司的女官制服,隐在众人之中。

    身后传来两个小内侍低低的议论。

    “如此目中无人,还不是仗着映老御史的余荫,嘁!”

    另一个道:“你竟认得他?”

    “嗯,那是映老御史的侄孙,哎呀,就是不久前过世的那位礼王妃的族兄……”

    “映老御史,那可是出了名的风骨清正的老臣!历经三朝,当年太祖爷晚年头风发作时性子暴烈,全靠老御史多次死谏,不知在朝中保全了多少忠良,朝中谁都得敬他三分。就连陛下和两位先帝,都是打心眼里敬重他。可惜后来朝廷和内廷势同水火,老御史也过身了,映氏一族的子弟仗着映老清名,行事反倒慢慢变了滋味。”

    “原是礼王妃的族兄。”

    说话的小内侍似乎见过映雪慈几面,竟都不信,“礼王妃那样的性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族兄?”

    “谁知道呢……”

    内务司的人侍奉于内廷,向来长袖善舞,说话也动听。

    钟姒又出面,说了几句场面话兼掏心窝子的话,柔声细语的解释了两国文化差异,又再三保证绝无冲撞之意。

    甘露的面色总算缓和下来。

    “罢了罢了,那看来是我误会了。”

    钟姒微笑,“公主真是深明大义。”

    甘露摆摆手,听得出这是奉承,不过这帮人的奉承,比刚才那个趾高气昂的大官说话好听多了,她乐意听。

    “王兄。”

    甘露看向尉迟曜,却见尉迟曜的目光,似乎一直跟着这位来的女使。

    ……她知道人家生的好看,但也不能这般直勾勾的盯着人家吧。

    轻咳一声,“王兄!”

    尉迟曜道:“……知道了,别喊了。”

    钟姒被那直白的目光打量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热,却也没说什么。

    于阗民风向来开放坦荡,认为说话时盯着人瞧才叫礼貌,或许这是他国的礼节。

    离开驿馆时,钟姒又看到许多穿着于阗衣饰的年轻女子在驿馆中走动,清点货品账目。

    甘露道:“于阗的男人都去做了僧人,所以都是女人经商,女使不必感到新奇。”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几人抬头,见两个穿吐蕃服饰的使者先后而出,脸色铁青。

    其中一人,一脚踹翻了脚边堆放的杂物,愤怒地道:“我部乃吐蕃正统,诚心求上国皇帝派兵,上国皇帝此诏,简直是戏耍我等!”

    说话的这个,是俄珠祖拉派来的使者。

    另一个,则是云丹派来的使者。

    云丹使者倒没说什么,面色淡淡。

    二人见到宫中来使,前者立即收敛了怒容,却还是一副愤懑之色,另个笑了笑,以吐蕃礼向内务司众人问好。

    二人风风火火的离去了,想来是赶着回双方营帐,吐蕃如今状况焦灼。

    离去前,俄珠的使者还狠狠瞪了尉迟曜一眼,显然还在记恨于阗不守盟约,摆脱吐蕃掌控一事。

    尉迟曜微微垂眼,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带妹妹向内务司众人道谢后,亲自送出门去。

    回宫后,钟姒将今日驿馆内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告知皇后。

    却见谢皇后神情怔怔,似有心事。

    钟姒唤道:“娘娘?”

    谢皇后回过神,揉了揉泛红的眼睛,“无妨……我知道了,此事多亏了你。”

    遂命人送钟姒回去。

    嘉乐正在睡午觉,谢皇后靠在隐囊上,手里攥着一张雪白的手帕,那是映雪慈离宫前给嘉乐绣的,上面绣了嘉乐最喜欢的小兔子,谢皇后的头隐隐作痛,不断地低声念道:“在哪儿呢,会在哪儿呢……一定没有出京城,在坊中,还是寺中?”

    她直到现在都不敢回想杨修慎对她说的那番话。

    她以为溶溶早就走了。

    那日她亲自送她出宫,眼睁睁看着她登上了马车,后来即便皇帝追去,也自有早已准备好的女囚尸首替代,瞒天过海,无人可知,甚至、甚至连丧事都已经办过了啊,世上已再无礼王妃这号人,皇帝也分明一副悲到极致,再不愿提起的模样。

    倘若杨修慎说的是真的,溶溶真的被慕容怿囚在了某处——谢皇后的额角突突一跳,几欲晕过去。

    她的妹妹。

    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胜过亲生疼爱的妹妹。

    这么多天,都在哪里活着?

    怎样活着……

    她痛吗,怨恨吗,害怕吗?

    有哭过,逃过吗?

    不知道。

    她竟一无所知。

    她竟从未怀疑过,只当路途遥远,尚未安顿好,从未怀疑过,她压根没能出得去。

    如果杨修慎说的都是真的。

    那皇帝昨日对她说的那番话,便通通是假的!

    不止,从映雪慈死后,他说的,做的,对她一人的,对天底下所有人的说辞,便全都是假的!

    谢皇后猛地从椅上站起。

    “秋君!”她的嗓音微哑,“谢家今日可有传信入宫?”

    秋君匆匆入内,“方才来人传话,二爷说,已命人将百坊里外都寻过一遍,除却民宅,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连坊内的大小寺庙、驿馆,能落脚的地方皆已查遍,又使了人专盯着几处皇家别院,但近来京中近日人迹繁杂,往来纷乱,实在难以辨出线索,还请殿下再等一等。”

    谢皇后颓然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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