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他失忆了》60-70(第9/17页)
“这都三年了,公公,这里头的主子怎么从来没露过面的。”李俊是花了大钱走了后门入的宫,买了个护卫的差事,本想着在宫中贵人面前露个脸以后家中好办事,结果刚刚上任,黄马甲还没有穿热乎,就被派来岁宁殿值守,一守就是三年。
逢年过节的,其他宫中的主子都有些赏赐,李俊和一群年纪小的太监宫女钱袋子干瘪,只能揣着袖子站在冷风里,灯都不能点一个。
眼看着一同入宫的老乡都快成个小统领了,李俊还是最低等的护卫,还是在这皇宫的一角,当着雷打不动的门神,身上都快长蘑菇了,也不知道这里面的主子到底是谁。
“公公。”李俊把身上所有的银钱都掏了出来,孝敬给了面前穿着红色衣服的大太监,“我都来了三年了,这铁打的人也经不起熬啊,公公要是能把我安排到别处,我以后一定记着公公,逢年过节,都记得公公的。”
红衣的大太监收了银子,却也没有答应李俊的请求,挥了挥拂尘,“宫中可没有比这更好的差事了,你想去别处,别人可是求也求不来。”
李俊不太信,“我这三年还不知道这里面的主子长什么样呢,哪有什么好处。”
太监看了一眼纹丝不动的帷幔,压低了声音,“你可知道神威将军?”
李俊顿时睁圆了眼睛,“自然!这天底下的人,谁不知道神威将军,他不是巡边去了吗?”
大太监捂着嘴笑,“漠北王庭都死绝了,哪还需要巡边呢,这里头啊,就是神威将军。他被胡人下了毒,圣上特命他在宫中养伤,召集了天下间的能人异士,为他续命。”
神威将军为何需要养伤,为何圣上说他去了漠北,为何三年里一直在这殿中,红衣太监没有继续说,李俊也知道这不是自己该问的,送了太监离去,老老实实坐在岁宁殿里,再也没有了半点心思,一心盼着里面的人早点出来。
此等大事,他既然被指派了参与其中,无论成败,或许都逃不过灭口。
唯有盼着神威将军早日康复,救他一命。
但日复一日,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在夜半无人时,李俊悄悄绕过屏风,拨开帷幔,透过昏暗的光线,朝里头看了一眼,顿时吓得跌坐在地上。
只见屋子里什么也没有,唯独有一个巨大的血池,暗红色的液体泛着热泡,一个人披散着头发躺在池中,身上的皮肤极为薄而透明,隐约可见血管,仿佛是刚刚褪去一层皮,新生的肌体尚未长成,无数的血从他身体里流出,又从血池里涌入。
这还是个人吗?
李俊颤抖着手,双股打颤从地上站起来,看着外边沉沉黑夜,觉得自己前途无望。
夏去冬来,李俊四处走动,终于从老太监的口中得知了更多事情。
神威将军从漠北回来的时候七窍流血,命不久矣,御医束手无策,连夜研究古籍,只得出两种救命之法:一是银针封脑,二是换血碎骨,等同于蚕蛹蜕茧,重获新生,九死一生。
神威将军偏偏选了后者,一身骨血尽舍,如今泡在血池里,成了一副尚有喘息的尸体,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来。
太医说九成九的可能,神威将军会永远沉睡,某一天死去。
李俊听了越发觉得无望,只觉得未来某一天神威将军死了他就跟着陪葬,一命呜呼。
他也逐渐变得放肆起来,不那么守规矩,想着多活一日是一日,开始偷殿里的东西,动殿里的吃食。
他到处翻箱倒柜,搜罗着值钱的东西,想着变卖给家人,不小心碰到了一个盒子,是驸马徐然托人带进宫里的,极为华丽。
李俊打开,里面只装了一封信。
他点着灯,念出了信上的字句。
“苏茵已嫁人,诞下一女,她嫁的那人你也认识,柳家二郎,与你长得颇为相似。我与佳宁曾经去拜会他们夫妻二人,意外发现苏记忆混乱,记不得许多事情了,连我和佳宁都不认得了,我和佳宁调查一番,发现是一马夫醉酒,惊马冲撞了她,那马夫我与佳宁盘查二三,确实是无意为之,先前是你,如今是她,你们之间当真是命数无常。”
李俊没把这封信当回事,丢到一边,把盒子揣兜里,想着拿去变卖。
他并没有注意到,屋子里响起一片水声。
李俊正把东西全打包了,准备一走了之,突然觉得屋子里光线一暗,身后一阵凉风裹着血腥味吹来。
李俊浑身一僵,后背发凉,颤颤巍巍回头,对上一双染血的双眸,顿时昏了过去。
滴着血水的人并未在乎李俊,也不在乎李俊打包了的那些金银珠宝,他弯下腰,捡起徐然写的那封信,看见落款是夏至时分。
但外边大雪纷飞,显然是个寒冬了。
他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候了。
第66章 夺妻
苏茵又一次从梦中惊醒,脑袋昏沉,梦中滔天的大火和模糊的人影在淅沥的雨声中逐渐消散,映入眼帘的是天青色的床帷,朴素的梳妆台和一个低矮的绣凳,博古架上摆着经史子集和几本女诫,绣架上的鸳鸯绣到了一半,并蒂莲的花样摊开放在一边。
天色昏沉,窗户被吹开,屋子里的油灯灭了,墙壁成了一种青白色,一切像是一个虚无的影子,朦朦胧胧的,看不分明。
苏茵给女儿掖了掖被角,看着她闭目入睡的模样,心里这才踏实了些,披起衣裳起身去合上窗户,瞧见外边儿雨吹落一截枯枝,院子里黑黢黢的,光秃秃的,四四方方的围墙把天空切割成一个狭小的长方形。
一盏灯在雨里由远及近地过来了,那灯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照出披着蓑衣的小厮影子,以及身后打着伞的青衣郎君来。
隔着泼天大雨,那青衣郎君抬眼朝苏茵微微一笑,“娘子怎么醒的这么早,可是又做了噩梦?”
苏茵站在原地,看着那郎君由远及近,到了她的身前,犹豫着,上前接了他脱下的披风,吐出在唇舌之中辗转许久的“夫君”两个字来。
柳不言神色一愣,看着烛光映照之下低头不语的苏茵,朝她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来,低低应了一声,打发了下人,走到拔步床边,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女童,“若水还是这样黏着你吗,要不要找个婆子帮忙带着,这样你能歇息得好些。”
苏茵蓦地指尖一颤,险些把衣裳落到地上,急忙挂好了,开口回绝,“算了,她只是爱缠着我些,没什么不好的,她年纪尚小,是要人陪着的。”
柳不言坐着,静静地看着苏茵,目光像是为她担忧又像是一种叹息。
苏茵抿着唇,垂眸看着地面,手指攥紧了床上的被褥,脑中不期然闪过母亲这段时日找她说过的那些体己话。
让她早日舍开若水,和夫郎同房,为他再诞下一个麟儿。
苏茵每次总是沉默,像是现在这般沉默。
她因为半年前的一次意外失去了许多记忆,但她能察觉出来许多事情。
体贴她的父母并不喜欢若水,和她成亲已久的夫郎对她的温柔里存在着感伤和疏离,府上的下人提到她时的窃窃私语,上街时候街坊邻里看向她时的复杂目光,以及不时从长安寄来的催柳不言回去的家书。
有时候苏茵觉得,她似乎并不像是柳不言明媒正x娶的妻子,反而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不然为何那么多指指点点。
她可以接受流言蜚语,但她受不了那么多人看向若水时候那种嫌恶的目光。
醒来之后,苏茵唯一一次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