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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他失忆了》40-50(第9/17页)
茵的袖子,放低了声音哀哀求饶。
可是如今到底不是从前了。
现在谁对谁错,她也有些说不清。
从一开始,她认定了阿大想杀她,如今想来,他倘若当真想杀她,她早已死去多次了。
可是这些事情不该现在问,胡夷的使臣七日就要进京了,大事当前,那些错过的时机已然不可追忆。
问出来除了徒增烦恼,也没有丝毫意义。阿大身上的伤已然形成,他们之间的隔阂误会也不是三言两语便能消解的。
苏茵闭了闭眼,移开目光,“你还有什么外伤不曾?”
阿大抿了抿唇,皱眉不知从何说起。
他从前一直在山间打猎,偶尔和阳虎他们出去冒险劫路过的富商或者官户维持生计,九死一生,自然落下不少的伤,也没有处理,就硬抗过去,或者胡乱服些土方子,不知落下了多少病根,头疾虽有神仙草压着,但也日复一日地加重。
一开始他也曾经和李三娘那些人抱怨过,不过他们的态度并不是很在意,颇有些生死由命的意思,因此阿大便不再提。
后来阿大屡屡带他们死里逃生,阳虎他们对他好了许多,开始关心阿大。
但是阿大已经习惯了,不会再把自己的伤痛说出口,只除了无法压制的头疾,其他的伤口,基本他都是冷眼看着它们溃烂,有时从躯体的痛感中,他甚至能隐约感到一丝快感,一种让疼痛告诉他还活着的奇妙感觉。
尤其是他每次服完神仙草,大脑中一片雾蒙蒙的感觉,似乎眼前的一切皆为虚妄,耳边的声音也远在天边听不清楚,身边人所说的一切,对他而言陌生又离奇,这时候尖锐的刺骨的疼痛,比眼前的人,周边的事更加地清晰,把他和这个世界连接在一起,告诉他,他还活着,是个真真切切的人而不是什么木偶。
因此,有时候,他头疼得狠了,甚至会自己给自己刺一下,掌心深深摁着伤口,逼着躯体上的疼痛压过大脑里撕裂的神经钝痛。
阿大第一次见到苏茵时见到她满身伤痕,颇为惊奇,因为他也是如此。
他这一身华服之下,没比镣铐周围的皮肉好到哪里去。
这些可怖的伤痕,他从来不会给人瞧见,所以即使和李三娘做假夫妻的那段日子,他也从来不会和李三娘同屋,不会解衣。
怎么想给苏茵瞧见呢,把他最羞耻的,最想掩藏的,最脆弱最丑陋的伤痕,怎么可能袒露在苏茵的眼皮子底下。
稍稍想到这种可能,阿大觉得自己不如一死了之,他侧过头,身子往后仰,仿佛怕面前的烛光透过衣服照出他身上丑陋的疤痕,又像是躲避苏茵突如其来的关心,轻声答道:“并无。不过些许陈年旧伤,早已好得差不多了,娘子多虑。”
他起身想躲开面前明亮的烛火,被苏茵一把摁住,胳膊轻轻发麻。
“你”苏茵叹了口气,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起身,从已经差不多空了了药柜面前翻出所剩无几的药材,拿了油纸打包了,一边打包一边叮嘱他,“这是调理气血的,那是助眠的,旁边是活血化瘀的,最右边儿那个是镇痛的,一日一次,三碗水煮成一碗。”
“你不必怕我害你,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医馆里从未死过人。倘若你是第一个,我这医馆也不会再开。”
阿大看着面前方方正正的小药包,眨了眨眼,只觉眼睛干涩,烛光也变得恍惚,显得面前的苏茵和药都不太真实,只觉又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从见到苏茵开始,他便经常梦见她,不是现实中的刀剑相向,而是交颈缠绵,恍如夫妻。
偏偏是她,偏偏是最不该的苏茵。
他深深恨过自己许多回,可是又无法控制,无法避免。
苏茵像是一场从天而落的雨,而那些疯长的心绪是烧不尽,灭不掉的野草,稍微雨润甘霖,便如火如荼,情难自已。
他低下眉,不去看烛光下的苏茵,“某自然不怕娘子害我。娘子杀我方法之多,何必选择用毒。”
他也没有拿过这些小药包x,“苏娘子又是找驸马来请,又是让某瞧见了贫巷中人,这长安城中的戍边军士,想告诉某这百姓不易。还破天荒地为某看病,是胡夷使者不日进京了吗?”
苏茵抿了抿唇,似乎有许多要说,但最后低眉,也看着地面,没有去看阿大,只轻淡应了一声,“是,七日之后,胡夷入京。届时天子携百官在猎场相迎,与胡夷使者和谈,商议停战之事。你会亲伴圣上左右,与胡夷使者图鲁比试。只有你在比试中彻底震慑胡夷,大盛才能赢得一丝喘息。是非成败,在此一举。”
阿大心中一哂,只道果然如此,把自己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和莫名其妙的失落压了下去,抬眼看着苏茵,“不论生死,只论输赢?”
苏茵轻轻咬了咬齿关,“胡夷使者不能死在长安。”
她顿了顿,“你也不能,你死了,就输了。”
“因为某代表战无不胜的神威将军。神威将军不能输,不能狼狈,不能倒下,是吗?哪怕某死了,也得在比试之后,以李阿大的身份死去,神威将军必须风风光光活着,代表大盛,代表朝廷的威望。”
烛光落下的那一点温情终究还是散去了,苏茵垂眸看着面前的长桌,许久,说了声“是。”
阿大低眉笑起来,不再问了。
两个人的影子落得很近,阿大低着头,苏茵也垂首不语,从外边儿看起来分外的亲昵,苏二娘子实在忍不住,推门而入,本想棒打鸳鸯,却只见苏茵站在桌前神色难辨,阿大面上一派讥讽含笑。
“多谢苏娘子诊治,某已然好了,以后不叨扰苏娘子。”他朝苏茵拱了拱手,转身离去,桌子上的小药包也没带,还是徐然眼见,一把抄起苏茵面前的那些药,追了上去,问他:“你们在屋子里说些什么?”
“没什么。”阿大仰头,看着苍茫夜色,“说些一早就知道的事情。”
他笑起来,“痴心妄想,黄粱一梦,庸人自扰罢了。”
徐然皱起眉,阿大却不肯再说。
第二日,徐然按照先前苏茵信中所提,把她要的一众东西让清河公主带到苏茵府上,为了探出苏茵和苏饮雪的关系,说是苏饮雪让捎来的。
苏茵倒是没有怀疑,收下了。
只是第三日,除了那头公狼,那金冠锦衣,长靴盔甲,齐齐被人从苏茵府上送到了燕游手里。
徐然当时正好在燕府上,瞧着自己送过去的东西又转了一圈落到燕游手上,一时百感交集,心情复杂难辨。
徐然不由得皱眉问阿大,“你和苏茵以及苏饮雪,你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兜兜转转,还是落到你这儿来了。”
“不过,我瞧着,你和苏茵之间缘分未断,你瞧,她还是记挂着你的。”
阿大摩挲着着锦衣上袖口和衣领改过的针脚,脑子里不由得想到苏茵捧着衣服在灯下缝衣的样子。
但她改的不是他的尺寸,是神威将军的尺寸。
他身上有许多个旧伤的凹痕,没法和衣服严丝合缝地贴到一块儿,总有那么一些空荡荡的缝钻进冷风来。
阿大没有张口,只在心中回答。
哪有什么记挂和温存,不过是送他上断头路之前,她施舍的一点怜悯罢了。
她这个人,便是连让他赴死,似乎都要他心甘情愿。
第七日,胡夷和谈,圣上把徐然和清河公主调开了,没让他们随行。
阿大孤身一人,只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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