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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他失忆了》30-40(第14/17页)
去,从一片黑暗中走到另一片黑暗里,而红豆待立在原地,许久才反应过来,一时腿软,走不动道,扶着柱子在长廊边坐下,心有余悸。
那清脆的镣铐声响逐渐远去,红豆缓过神来,才敢转头看了一眼,瞧见阿大朝着侧门走去,身影融在无边夜色和呼啸的风雪中。
苏姑娘正好也在侧门那里,穿着温暖柔软的裘衣,和一个青衣公子站在一块儿,低头看着他手上的书,眉眼弯弯,和之前在府里的样子判若两人,那青衣的公子也在笑,笑得很是腼腆温和,不知道是不是冻久了,脸上两团酡红。
分明只隔了短短的一段路,一身黑衣立于风雪中的人仿佛和侧门马车前的两人是两个世界。
风大雪大,苏姑娘和那青衣公子偏偏弃了马车不坐,撑了把伞走着,在街边的亮色灯烛光彩中越发显得和恰,那风雪好似都融了几分柔和,成了他们二人的点缀。
红豆一眨不眨,捂着胸脯,看着那玄衣的煞星也慢慢地走入风雪中,没打伞,没有半点遮挡,隔着一段距离,走在苏姑娘和青衣公子的身后,像是一个幽冷的影子,像是一把出鞘的刀,走在不知情的二人身后,像是在找寻一丝可能的时机,把面前言笑晏晏的女郎,一起拖入无边冷寂的黑暗中来。
第39章 失忆
年节将近,长安的街上极为热闹,画鼓喧街,兰灯满市,歌舞百戏,鳞鳞相切。
但苏茵总觉得后背有些发冷,似乎有一道寒气黏在背上,湿漉漉地贴着她的肌肤,还有些刺人。
可她每每转头,都只能看见灯火通明的街道,结伴同游的行人,笑着招呼生意的小贩,弯腰给孩子买饴糖的父母,并肩同游的郎君和女郎。
无处不是吉祥喜庆,灯明如昼。
“怎么了?”见她频频回头,柳不言绕是迟钝也发觉出不对劲来,出声询问。
苏茵蹙眉摇了摇头,“无事,大抵是我忧思过重,出现了一丝幻觉。”
苏茵裹紧了身上的裘衣,往街上最亮堂,人最多的地方走,“郎君今日辛苦,我请郎君喝完羊汤暖暖身子,天寒地冻劳烦郎君久等,要是着了凉了,我罪过可就大了。”
柳不言倒也没回绝,跟着苏茵往酒楼去,坐下来时候没去点菜,先斟了杯热茶水递给苏茵暖手,“女郎似乎从苏相宅邸出来便一直忧心忡忡,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倘若女郎信得过某,可与某说来听听,倘若有什么帮得上的地方,某定当全力相助。”
苏茵托着下巴,深深叹了口气,看着外面儿的街道,看着长安里喜笑颜开的男女老少。
他们尚不知边疆苦寒,不知边关已破,年节过后胡夷使团便会入长安,山河社稷尽数系在开春的一场比试里。
无论风雨飘摇,朝野如何动荡,长安总是安宁繁华的,天子脚下不闻风雨。
偏偏她知道得太多,无法像他们这样笑。
“我先前和郎君说过,我在谋一件事。郎君问我,虎狼环伺之下,我如何能全身而退。郎君此话一语惊醒梦中人,我一向自恃聪颖,一路又遇到太多贵人相帮,一直以为自己想做什么,便一定能成,一定能毫发无损。”
苏茵幽幽叹了口气,“可是今日我发现我错了,无论我怎么想,似乎都没法全身而退。或许不累及家人,便是我能做到的最好了。”
柳不言看着苏茵,“此事与神威将军和苏相有关?”
苏茵点了点头。
柳不言沉默半晌,想安慰苏茵,但又说不出谎话,只轻声问苏茵:“娘子可是后悔了?或许激流勇退,娘子尚有一线生机可求。”
苏茵低眉想了一会儿,柳不言把她面前的冷茶倒掉给她换了杯热的,店小二取了肩上搭着的毛巾前来给这桌擦拭,顺便想开口招呼他们,柳不言比了个手势,朝店小二笑了笑,示意他暂时先别来。
店小二脚步一拐,径直掠过窗边的这二人,往后边的一桌去了,正要笑着招呼,被这玄衣客人身上的凶煞气息所镇,一时间舌头哆嗦,眼光不自觉看向他手腕边上的玄铁,以及长靴上如同藤蔓一般的黑色镣铐,心上一阵恶寒,不敢抬头直视,情不自禁放低了声音,“这位x爷,可想好了吃些什么?本店特色羊汤,喝一口下去,保准浑身暖和,冬天最合适不过,全长安都来喝上那么一口的。”
“从前逢年过节,那鼎鼎有名的神威将军和夫人是冬至必来的,咱家店的活招牌。”
这贯口是店小二说了多年的,已然成了一种习惯,每每说出来,总能吸引不少客人。
但这回失了灵,那玄衣不仅没有流露出几分兴趣,反而从唇齿里漏出一声不屑的哼声,不悦的气息几乎浓稠得可以化为实质。
店小二咽了咽口水,一时不敢再吭声。
街上点起烟火来,不少人涌过去瞧,那女郎恰好在此时开了口,“不,我不后悔的,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我依然会这么做,在这浑水里走一遭,纵然我惜命,但我活着求一个问心无愧。无论多少次,我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那女郎话音将将落下,店小二眼见着面前的玄衣公子将手中茶杯重重砸下,闷响声被外边儿的烟花和人群喧嚷的声音所盖过。
店小二低着头,没去看玄衣公子的面色,但见玄衣公子握着杯子的手滴下血来,那瓷杯露出的一角已然出现几道裂纹。
那女郎的声音反而轻快起来,“多谢郎君开解,我现如今已经想明白了。既然过去之事不可改,我着眼当下便是。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胜负。既然退不出这浑水,干脆以身入局,和他搏个痛快,横竖是一死,与其一味避其锋芒提心吊胆,不如迎难而上,与他拼杀一番,他纵然高强,我亦有锦囊妙计。未到终局,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在璀璨的烟火之下,苏茵的眼眸分外明亮,那声音也生机勃勃,好像万千柳枝迎风而舞。
柳不言一时呆愣住,端起面前的冷茶抿了一口,一时忘了问苏茵口中的那个“他”到底是神威将军,还是那位白衣宰相。
角落处坐着的阿大倒是听出来,笑了一声,那笑容很冷,满是杀气,牙关紧咬,对着无边夜色,眸中跳着暗火,起身便走,手中的瓷杯已然成了一堆染血的碎瓷。
他跨出酒楼门的时候,正好听见苏茵欢快的朝店小二喊道:“来一碗羊汤,一碗酸笋鸡皮汤,一碟鸳鸯五珍脍,再上一盘花生酪。”
“除了这羊汤,这些都是我给自个儿点的,柳郎君,你可还要些什么吃食?今日我请客。”
阿大站在街上,仰头看着窗边一对璧人,后知后觉他也饿了许久,站了一会儿,还是走了。
年节将至,街上的行人都是两两出行,或者一家三四口,唯独他一个人逆着人流,不知道往何处去,漫步目的地走着,不知为何走到城东,在泥水沟里发现了一包药。
阿大蹲下去,把那包药从地上捡了起来,它已经完全脏了,油纸上也满是污水里面的药材也染上一股臭味。
来到长安之后,虽然苏饮雪给他送了黄金万两,无数稀奇古玩,但他知道这些示好背后都有代价,并未收下。
所以他身上就剩那么一丁点在腰带里剩余的银钱,拢共就九十文,七十文买了这副药。
发臭的药材躺在阿大的掌心,似乎在嘲笑他的愚蠢,嘲笑他一个任人宰割饭都吃不起的阶下囚,居然拿了大半身家给一个千金大小姐,一个处心积虑要杀他的人买了一副伤寒药,原因只是因为她穿着一寸一金的料子在雪地上坐久了。
他缓慢地合上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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