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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公子怀中刃》130-140(第7/16页)
素萋急不可耐地打断道。
“校场没人,公子的雪青马却不在了。”
近侍吓得双腿打颤,鼻孔呼气多进气少,眼看就快晕过去。
素萋还算镇静,只道:“除了校场,营内别的地方都寻过了吗?”
“都寻过了呀!”
近侍呼天喊地道:“一大早起便派人四处去寻了,里外三圈,把营地都翻了个底朝天。莫说公子人了,就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没发现。”
“这、这可如何是好!”
他急得满地转圈,双手狠狠拍着脑袋,道:“若公子迟迟不归,消息一旦传回临淄,属下们掉脑袋事小,齐国必将大乱啊!”
素萋斥道:“那你还等什么!”
“还不快增派人手,加紧去寻!”
“是、是是是……”
近侍夹起脑袋,扭头就跑。
“慢着!”
素萋促声叫住他,命道:“去给我牵匹马来,我亲自去寻。”
她抬头看了看愈渐暗沉的天,蓦地想起他未愈的伤势,甫又补道:“再去取件厚实的大氅来。”
“是!”
日落时分,寒风凄凄。
素萋骑着马,绕着营地内外仔仔细细地寻了好几圈,确实如同那近侍所说,连个人影也没看见。
此营驻军偏僻,四周都是荒草胡坡,渺无人烟。
公子一个人、一匹马,拖着伤体,又能走得了多远。
眼见天色将晚,温度骤降,心下也不免多出几分忧虑。
不多时,天边泛出几点寒星,马儿带着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步伐也渐渐迟缓。
不知怎的,她心里空落落的。
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上心头。
从前,她以为自己厌倦了,拼了命地想要逃。
如今,却莫名地感觉失去了什么。
她分明从不曾拥有。
又何谈失去?
这种心情,就连她自己也弄不明白。
走着走着,马儿来到一处小溪旁。
溪水潺潺,月光盈盈洒在面上,犹如一片银河倾斜而下。
溪边有一大树,参天粗壮,枝叶葱茏。
树下隐隐显出一道银白,定睛看去,竟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
那马围在树旁,悠哉地嚼着嫩草,偶尔随风甩甩顺滑的鬃毛,银霜般的月色落在马背上,犹如仙界神兽似的神秘、优雅。
素萋大吃一惊,发现此马正是公子的雪青。
不曾想,兽物也有心灵感应,误打误撞,竟是身下马儿将她带来寻找同伴。
素萋赶忙夹紧马肚,使唤马儿加快脚步迎上前去。
没承想,还未走到树下,便见清幽的溪水边独坐着一道雾紫色的倒影。
那倒影微澜荡漾,影影绰绰,显得并不真切。
月夜映着紫光,粼粼闪闪,宛若浮光跃金。
他身后的长发安静地垂落着,纹丝不动,如瀑如墨,更如一袭华美的丝绢。
几只流萤萦绕周身,却连微风也不敢打扰。
素萋下马踱步过去,只伫立在那道孤寂的身影后,静默得如同另一道影子。
许久、许久……
公子缓缓出声,却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从幽谷雾气之中渗出来的那样。
他说:“你是从何时起同我疏远了?”
何时,到底是从何时呢?
她同眼前之人,分明是这世上最亲近的。
她曾叫他“父兄”,曾依附于他,甚至可以为他去死。
她是那般的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呐。
她本以为自己的一生都将为他而活。
可到头来呢?
却是什么也不剩下。
她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因而什么也不肯说,只以沉默回应他。
公子亦是良久不再说话。
静谧幽僻,耳边唯有流水之声浅吟低唱,不知疲倦。
终于,公子轻声笑了,那笑比今夜的月还要清寒。
他笑着说:“是我用无疾的命要挟你学武开始吧?”
“是我编造复仇的谎言,欺骗你交出初夜。”
“是我让你成为我的刀,利用你去杀了修阳和沐白。”
“是我在你身上烙下印记,是我让你成为旁人的影子。”
“是我从你身边带走了信儿,却唯独丢下了你……”
“是我,都是我啊……”
原来,公子都知道。
知道自己曾做过什么,知道诸事皆有因果。
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只是他不知道,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不该将她从雪地里带回去,他该视而不见,放任她生死。
如此,也就不会悲戚难过了。
她也错了。
错在妄想从一个天性冷漠的人身上得到所谓的真情。
这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公子错了。
她比公子错得还要荒唐、彻底。
如今,她再也不敢有所奢望。
公子颤着声问:“你真的要跟他走?”
“你真的……”
“要抛下我?”
她深呼吸片刻,徐徐道:“妾给公子讲一个故事吧。”
“从前有一对姊妹,姊姊温婉大方、娴淑敦厚,妹妹天真烂漫、生动伶俐,姊妹俩感情十分要好,时常一起抚瑟弄曲,日子过得甚是有趣。”
“有一年,她们执手在院中种下一棵杏树,t并相约等到来年杏花盛开,便在此树下与母亲重逢。”
“公子一定不明,这其中用意吧?”
“人死不能复生,怎是区区一棵杏树能够换回的?”
“妾也不明,既然如此,姊妹俩又为何执着于种下同一棵树,执着于等待一个永远不可能再见的人。”
“直到妾回想起,那环台林苑中的无数棵杏树,回想起杏花微雨时,公子踽踽独行的身影。”
“妾才终于知道,这世上有一种相见并非指亲眼所见,而是睹物思人、念念不忘。”
清月如钩,悬在天边,微弱地透着光。
忽而一层浓云飘过,遮住一半光华。
举目四望,唯见他侧影寂寥,神情空茫。
她缓缓叹道:“纵使思念无边,可活着的人又能如何?”
“生死有别,无从更改。”
“纵然公子为她种下一望无际的杏树,姊姊……也活不过来。”
“她是怎么死的,公子比谁都清楚。”
“她生前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想必公子也应当知道。”
“若强行带我回去,或许……”
“我的下场只会和她一样。”
“不!”
“你和她不一样!”
他决绝地否定她,强硬、坚定,不给她留下一丝反驳的机会。
他的表情空洞、迷惘,似乎不带任何情感,又似蓄满了悲伤。
她垂下头,几不可闻地笑了笑,淡淡道:“事到如今,公子怕是猜也能猜到。”
“素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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