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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公子怀中刃》130-140(第6/16页)
,不献贡品,实乃我楚国之过,与他国皆无干系。”
“齐公子回去大可奏明天子,自今年岁末,楚国将会依制恢复对天子的朝贡。至于称王一事,齐公子不如亲自去地下问问祖宗?”
“噌——”
顷刻间,仓啷一声巨响。
利刃出鞘,尖啸惊人。
公子持剑几步走下,挥扬阔袖,转瞬将剑锋横在子晏身前。
“公子冷静!”
素萋见状,急忙起身拉住公子的袍袖,生怕他一时冲动,叫子晏血溅当场。
他们二人均是身怀武艺,几次三番争锋相对,不睦已是摆在台面上的事。
此番子晏前来,再不似从前那般是个游历四方的侠士。
现下他的身份是楚使,代表的是楚王及楚国。
公子若全然不顾将其斩杀,只怕也要背上戕害使臣的不义之名。
倘若楚国追究起来。
一旦开战。
往后,就再也无法收场。
似是断定公子不会杀他,子晏不闪不躲,双眸直直目视前方。
“齐公子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该有聪明人的权衡。”
“审时度势,方为良计。”
他笑了笑,握起酒觞,仰头饮尽。
“齐楚虽远,然国力却相差无几。”
“你齐国有千万乘车,我楚国也兵强马壮。”
“若是交战,必然两败俱伤。”
“就算齐公子算无遗策,齐军亦能决胜千里,那又如何?”
“齐地甚远,纵使冒险攻下蔡楚,也无法占领这一大片土地。”
“只攻不占,仗就是白打的,人也是白死的。”
“不仅如此,还会便宜了周边诸国。”
说到这,他缓缓一顿,自顾自地倒上一杯酒,语重心长地道:“据我所知,眼下这驻地的郑国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
“郑君奸佞狡猾,老谋深算。”
“倘或蔡国覆灭,还轮不得我楚国来捡便宜,这郑君恐怕就要伺机而动,捷足先登。
“届时,郑国因吞并蔡国而壮大,你齐国岂不又多出一个威胁霸主之位的对手?”
公子冷嗤一声,道:“你以为你是谁?”
“竟想用三两言语蛊惑寡人?”
“寡人耳聪目明,岂会轻易中了你的阴谋诡计?”
他手中的剑刃不移,冷冷寒光依旧直逼子晏颈间。
素萋仍旧不敢松手,双手紧紧揪住他袖沿繁复的纹样,柔嫩的掌心被凸起的丝线刺得生痛,如若握刃。
子晏面色如常,沉稳道:“听闻齐公子早年流亡诸国,想必见过不少血腥杀伐的场面。”
“是又如何?”
子晏嘴角一勾,哂道:“我也见过。”
“大荒必有大战,大战必有大疫。”
“大疫之下,死伤无数,全家丧命,十室九空。”
“我虽未曾流亡,却长年游历诸国。”
“不瞒你说。”
“这样的场面,我见得不比齐公子少。”
他陡然抬起一双凛冽的凤眸,毫不退避地直视公子,声音如玄铁淬冰。
“如今t已是入秋,齐属北地,天气一日比一日寒凉。”
“春天本是农耕之际,齐公子却先是会盟,再接出征,率军跋涉千里,以致耽误农时。”
“纵有往年囤粮支撑,也难熬过食物匮乏的冬季。”
“倘若拖到明年春季还不回去,只怕来年,齐国上下都得喝风吃土,饥寒交迫。”
“齐公子不妨仔细想想。”
“你流亡多年,可还记得血海尸山是何场景?饿殍遍野又是何等惨烈!”
“我楚国耗得起,你齐国天远地隔,也耗得起吗?”
此话一出,公子身形微颤,握在手里的长剑略低了半寸。
素萋赶忙趁其不备,迅疾地将剑夺了过来,好声好气道:“公子莫急,此事定有转机。”
公子怃然一笑,沉默良久,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眸光黯淡,神情寂寂,似是失魂落魄,又似惘然神伤。
这一刻,他像极了一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一个被匆匆遗落,无迹可寻的孩子。
好像从前深以为然的那一切,全都被彻底推翻。
子晏目空一切,语气淡漠。
“国之虽大,好战必亡。”
“所谓霸主,只为一己之私,将霸业建立在累累尸骨之上。”
“此番的霸业,当真是齐公子想要成就的吗?”
公子眼中再没了一丝光,帐外寒风拂动之下,帐内的灯火却依然热烈。
这一室,冷冷清清,凄惶萧条。
三人皆是默然不语,只剩一袭清寒,寥落地铺洒在地上。
许久,公子终于缓过神来,拾起素萋的手,不经意泄露一丝慌张。
“你……”
他言语顿塞,只发出了一个音便哽住了。
素萋知道,他想问却问不出口的是什么,怔怔地点了点头。
“不可以!”
他勃然震怒道。
“寡人可以罢兵息战,但你……”
“绝不可以离开!”——
作者有话说:注:1.埙篪之谊——如同埙和篪合奏时声音和谐一样,比喻兄弟或朋友之间关系和睦、亲密无间。
“伯氏吹埙,仲氏吹篪。”——《诗经小雅何人斯》
2.“国之虽大,好战必亡。”
“那些所谓的霸主,为了一己之私利,将霸业建立在累累尸骨之上。”引用自参考书——《春秋:争霸300年》任超/著
第135章
次日傍晚,素萋用过飧食,正欲前往子晏那处商讨下一步计策。
而今,公子已然允诺退兵返齐,提出的条件却是楚军同样要撤出郑地。
子晏想也不想,当即应了下来。
事后素萋怎么想都不大安心,公子为驻军伐蔡一事耗费如此大的心血,怎会叫子晏只言片语劝服。
他向来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何曾轻言放弃。
素萋怀着惴惴不安的心,刚离帐走出几步,便听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转头一看,竟是那位公子身边的近侍,提袍甩膀,火急火燎地跑来。
还等不得到近前,他长呼一声:“女子留步!”
素萋顿住脚,面带疑惑地看向来人。
那近侍紧追慢赶,好不容易将她拦下,双手杵膝,喘声哈气道:“女、女子,大事不好了。”
“何事如此惊慌?”
“公、公子不见了。”
“不见了?”
素萋皱眉道:“何时不见的?”
“今日一早便不见了。”
“送朝食时才发现的。”
“可曾派人去寻过?”
“寻、寻了。”
近侍来不及擦去头上汗渍,急忙直起身子,指了指校场方向,道:“公子每日清晨都会去校场骑马绕几圈,属下以为今日也不例外,便带人前去了校场,结果、结果……”
“说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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