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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装神弄鬼,少往羊家头上扣屎盆子!”

    谢危行像笑了一下,但是眼里一点笑意也没有。

    “你以为不说,本座就不知道?”

    火盆里的光又跳了一下,火光在族老脸上掠过,照出他的灰败发青。

    他还死撑着:“没有,什么也没有,全是你在胡说八道!”

    “那羊忞呢。”谢危行忽然又问。

    “……不在府里。”族老下意识脱口而出,但是马上他就意识到自己失口了。

    他脸色沉了下去,哼了一声:“我就是不说,能如何?”

    “不如何,”谢危行冷冷道,他侧了侧身,向石室外命令,“来人。”

    铁门外,有脚步声。

    卫五领命而入,抱拳。

    谢危行伸手取过一个铜盏,不紧不慢地把盏中的酒放在炭火上一暖。

    他的话分明很温和,但是并没有什么温度:“这位长者德高望重,一时糊涂,不令旁人折辱,赐酒一杯。”

    族老瞳孔剧震。

    他几乎马上就知道了谢危行要做什么,嘶吼出声:“你敢!”

    两名玄甲已经死死压住了族老的挣扎。

    谢危行走近蹲下,指腹虚虚托住族老的下颌,力道并不重,却让族老动弹不得:“你说不知道,我就当你不知道,你不说,我也不问了。”

    族老牙关咬得山响,额上冷汗一串串砸下来:“你,你敢杀我……”

    “别这样,”谢危行分明说的话很温柔,但却让族老胆寒,“最后的样子也要好看一点。”

    族老的下颌被谢危行修长的手指一扣,牙关被迫松开。

    温热的酒顺势而入,像火一样在族老的咽喉里蔓延。

    族老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酒水打湿了他的脖子,但还是饮下去了大半。

    他瞳孔骤缩,青筋在额头爆开,要挣脱,但是挣不开,想吐出喝进去的东西,也吐不出来。

    谢危行相当配合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像安抚一头气急败坏的老犬:“很快的。”

    他站起身来,冲卫五道:“记,羊氏某家门有罪,自觉无颜面对众口,畏罪自裁。”

    卫五低声应下,转身去吩咐其他人收拾。

    那铜盏落回了原本的案上,发出很轻地声音。谢危行最后拭去了指尖残留的鸠酒,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卫五看上去忧心忡忡,压低了声音:“指挥使大人,外头快疯了,几家联名递话弹劾,说您擅入世家,目无法纪,已经向天子请旨问罪,说他们要给……给您一个好看。”

    那具尸体在谢危行靴边慢慢软下去,余温未散。

    谢危行冷冷笑了一下,像没看见,也当没听见,只问:“人呢?”

    “羊,羊二公子还没有找到……”

    卫五觑着谢危行的神情,明明他面上并没有什么的表情,但卫五无端感觉到一种害怕,他顿了顿:“还有一个神鬼阁执刑堂的弟子。”

    “带来。”

    铁链拖动的声音,那名弟子被带了进来。

    ——这名弟子就是先前神鬼阁来羊府的三名弟子中,除了邵滢滢和“李师兄”外,现在唯一还活着的一个。

    这弟子脸上有血,身体还在硬撑,看见地上已经凉透了的尸体,喉头滚动了一下,但是说不出话。

    谢危行没看他,声音很淡:“神鬼阁执刑堂的人,来羊府吊唁,只来了你们三个人?”

    那弟子心口一跳,强撑道:“是,是……李师兄带我们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谢危行很浅地看了他一眼。

    那弟子心里又跳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但是根本不知道说错在哪里。

    谢危行拨了一下火盆里的炭火,火星溅起来:“就为了看一眼羊眙的尸首?”

    那弟子咬着牙:“同门一场,自然要来。”

    “同门情深啊,”谢危行语调分明没什么起伏,但是下一句话冲着卫五的命令,却让那弟子遍体生寒,“——用刑。”

    那角落里的一排刑具都泛着冷光,谢危行的命令刚落地,卫五立刻上前,就要去拿铁拶。

    弟子脸色瞬间煞白。

    他不是没听说过镇异司的镇狱的手段,神鬼阁执刑堂也有类似的地方。他当然清楚想留个体面是痴人说梦。

    “我说,我说!”弟子彻底崩溃了,嗓音都破了,“是堂主!都是堂主的意思!”

    谢危行做了个手势,卫五立刻停下了。

    弟子咬着牙,憋了半晌:“堂主……堂主让我们盯着羊家,监督他们交割。”

    “什么交易。”

    “我们给他们东西,帮羊家的人,羊眙师兄,成为能起境的大鬼……”弟子越说越低,不敢去看谢危行,“羊家的人……要……要确定能杀了少阁主。”

    谢危行指节很轻地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却像落在那弟子的心口。

    “为什么。”

    那弟子根本不敢抬头:“堂上说,她回了山,不好动。羊家肯出手,我们……我们就顺了。”

    他急促地喘了几下:“……羊眙,羊眙师兄他是自愿的!堂上许诺他能成为大鬼,成为比生前强上百倍的大鬼!”

    “最后一个问题,”谢危行居高临下,“羊家是谁和你们接头的。”

    那弟子顿了顿,把话吐了出来。

    石室里静了半息,然后是弟子的尖叫声,但是很短促,只持续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后,是持续将近一刻的什么东西剥落的声音。

    离开石室后,卫五赶忙将盛了清水的铜盆捧过去,与此同时,卫五的声音压低了:“指挥使大人,陆大人来了。”

    谢危行将沾了血的那只手,浸没入清水中。他看着暗色的血在盆中漾开,并没有

    说话。

    陆大人,也就是陆问津,谢危行的好友以及下属,此刻正好匆匆赶来。

    “你疯了?”陆问津几步上前,压低了嗓子,“你知道外头在传什么吗?这么多年朝廷的镇异司与世家井水不犯河水,这惯例居然被你踹翻了,连我家都在有人来试探我,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回不出话。”

    陆问津的“我家”,当然指的陆家。陆家也是世家,是玄门世家之一。

    谢危行从水中收回手,慢吞吞擦去水渍,问陆问津:“你怎么回的。”

    “我能回什么?我就说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陆问津急得走来走去,影子满地乱爬。

    “你这不止是收拾羊家,闹得这样声势浩大,是要把整个棋盘掀翻吗!弹劾你的折子恐怕都堆满御案了——你忘了前任镇异司最高指挥使是怎么死的吗?”

    谢危行淡淡道:“羊家族府中养祟起境,祸及城中,镇异司奉天子命查案,与旁人无涉。羊家犯了事,难道别家也藏着同样的东西?”

    这话诛心。

    陆问津倒吸一口凉气,他听懂了门道。王朝百年,世家可不止百年,谁家没有一点阴私。谢危行这话表明占了个义,但分明就是要里面和世家撕破脸。

    他压低了声音:“你真准备这时候……吗?时机……”

    不对。

    陆问津忽然之间,一切都想明白了。

    谢危行十九岁接任镇异司最高指挥使,至今三年,旁人都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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