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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谢危行淡淡。

    ——这才是真正的刀兵压境。

    羊府的家兵方才还鼓在喉咙里的那股狠劲,被闯入的镇异司玄甲硬生生打散了。

    羊家队列中有人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刀尖在地面上划出颤声,下一刻终于滑落在地,短短几息,堂中地面已经堆了数把兵刃。

    羊祁胸口硬生生堵了一下,掌心渗出了冷汗。

    他忽然想起来,先前在诡境中,他觉得自己也许能压住此人,甚至一刻前还觉得此人或许需要自己帮助解释,这些想法是多么可笑。

    尉迟向明在一旁也吸了口凉气,他见多了官场中的笑里藏刀,也见过几次兵刃相向,但这么干净利落的翻盘,仍旧让他心惊。

    谢危行没看羊家的族老,只抬手一指:

    “从现在起,羊府封查,命堂开锁,灵堂上封,所有兵刃卸下,凡阻拦者,以乱论处。境破后闯进来的这些人,以及涉案之人,先押后审。”

    “——若有阻者,就地处决。”

    “得令!”

    卫五起身,队伍分流如水,盾墙推进。

    整个羊府顷刻之间被黑甲填满,院中护卫被迅速剥下兵刃,羊府那点原先的肃穆,被剥得一干二净。

    “谢危行!”

    族老回过神来,勃然大怒。

    “谢危行!你把羊家当什么了!你这是要干嘛,镇异司也敢插手世家事,甚至都敢带兵入世家府邸了!你真要和天下世家为敌?!”

    谢危行终于看了他一眼。

    他眼中什么情绪也没有,只剩下看死人一样的平静:“你们以为羊家做的结境养鬼的事,不算与天下为敌吗。”

    他把“养鬼”二字,咬得相当清晰。

    族老脸色变了变。

    这已经是第二次提了,他心知谢危行可能已经知道了什么,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承认,那是绝对见不得光的事。

    他死撑着:“休要血口喷人!你没有证据!我羊家可是百年世家,你镇异司想无凭无据动羊家,也得掂量一下天下世家答不答应,兔死狐悲——”

    “掂量什么?”谢危行冷冷反问,“诡境数日,羊家只拦人入内,境破之后,你们进门第一件事不是救人,是围人,这叫无凭?”

    族老呼吸一滞,电光石火之间,他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他想起来刚才诡境才破,羊家第一件事不是救治伤者,而是持兵围厅。

    ——致命的把柄。

    谢危行抬了抬下颌,冲族老命令道:“羊家命堂钥匙。”

    没人动。

    卫五没等第二遍命令,手一抬,两名镇异司的玄甲就上前,一把按住族老肩膀,肩胛骨咔哒一声,很清脆。

    族老闷哼一声,膝盖都软了。

    另一名玄甲已经把钥匙从族老袖子里抖了出来,交到卫五掌心。

    族老就算是傻子也明白了事情发展到哪里了,他骤然意识到谢危行要命堂钥匙要做什么。

    他怒吼出声:“命堂——世家命堂,不允许乱进!”

    可惜族老明白了处境,但身为少主的羊祁好像完全没进局一样,根本没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

    不过,羊祁后知后觉地忽然反应过来,眼下镇异司居然已经接管了羊府的一切。

    羊祁怔了一下,怎么会如此。

    他几步上前,拦在去命堂的路上,脸色涨红:“命堂是世家根脉,外人不得踏足一步!你镇异司再势大,也无权——”

    谢危行看都没看他:“再多说一句,你去给你弟弟殉葬。”

    堂中一静。

    这句话像冷水扣住头顶,羊祁一梗,他不知道自己是惧的,还是纯粹的说不出来话。

    “押下。”谢危行只丢了两个字。

    两名镇异司玄甲上前,毫不客气地把羊祁按到一旁,留了脸面,却没留位置。

    谢危行不再看厅内,径直向命堂走去。

    他身后卫五面无表情挥手,又几名玄甲立刻上前,将还想挣扎的族老反剪双手,重重压跪下去,膝盖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沉闷而屈辱。

    被按在地上的族老喘着气,冷汗已经从鬓角流下了,眼神还在吊着狠。

    他抬眼只看见那年轻人背影越过门槛,靴声远远钉住他的心口,像是要把这座府一道道拆开。

    那种诡异的荒谬感从族老心底浮现。

    ——不该是这样

    的。

    传闻里的这位少年国师、镇异司最高指挥使,分明只是一个成天懒洋洋的吊儿郎当的年轻人。

    怎么会是眼前这个人。

    族老忽然间,完全明白了,什么都懂了,狰狞的神色从他眼底浮现。

    他们被彻底耍了!

    第46章 第46章:时机他知道有人要来试试这……

    羊家倾覆之事,不过几个时辰,就像泼开的油火,一路炸响了京畿的所有朱门。

    ——百年武道世家,居然就这样被封了。

    镇异司的玄甲封死了羊府诸门,黑影成墙。

    往日羊府朱门前车马如织,此刻只剩下铁靴踏地的钝响,与旗纛掠风的猎猎声。

    天色还没黑透,京畿各个家堂中就人人自危。不出半日,往朝堂的奏本如雨如雪,弹劾的是谁,自然不用多说。

    风声越大,风眼越静。

    镇狱在地底,常年不见光。铁门一合,只剩下铁与旧血的锈味。

    石室里,火盆里的光跳了一下,铁钩森寒。

    被缚的羊家族老,被迫跪在石墩上。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冷过,全身都在抖,有怕,也有怒。

    他半日前,就已经知道谢危行不是个好东西,城府恐怕比天下的人认为的都深。

    但是他没想到,谢危行居然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羊家绝大部分人都已经进了这镇狱。

    ——这分明是要斩草除根,彻底断了羊家的根基!

    石室外,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响起。

    族老抬眼,才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踱步而入,不由地瞳孔一缩,剧烈颤抖起来。

    “谢危行……你,你不得好死……你,你如此行事,难道要和天下世家为敌吗!”

    年轻人行至火盆前停滞,抬手拂去了指尖不知道哪里沾上的暗血。

    “还没有天下世家,”谢危行淡淡道,“现在只有你们羊家。”

    ——“现在”。

    族老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种彻骨的寒意自下而上咬上了他的脊梁,直透后脑。

    那不是托词和借口。

    族老忽然明白了,那分明是蓄谋已久的野心。

    “你……”族老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族老不由打了个冷战。

    他先是怯,然后才是气急败坏:“胡作非为!你敢动羊家的根——天下世家同气连枝,你等着死无葬身之地,被挫骨扬灰吧!”

    谢危行根本不在乎族老的气急败坏,冷冷问:“谁给的你们那种粉末。”

    那其实彼此都心知肚明是什么东西,那是羊眙死前留下的香囊,以及在羊家武堂里的那点东西。

    但是族老猛的回神了,他反而冷笑起来,死撑到底:“我不知道你这说什么,谢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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