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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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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的手掌抚摸着她的背,沙哑的声音满含压抑:“舒漾。”

    嗓音低沉磁性,听得她浑身酥麻,连带着他的手掌都仿佛有魔力般,呲啦冒出火光。

    她喜欢他的声音,也喜欢他的身材。

    他的所有她都很喜欢,很喜欢,更喜欢他说的那些话。

    他对她的心意,他对她的纵容,每次都能让她欢喜到落泪。

    即使她已经累到有些脱力,心底的甜蜜还是难以复加。

    她总算明白所谓的取悦心爱的人是怎样一种感觉,无论身心都同样令人满足,她还想再听他叫她名字,再听他因自己不断变化错乱的呼吸。

    这大概是猫与猫薄荷的关系。

    不断吸引靠近,靠近吸引。

    乖吗?

    她本就不乖。

    她偏要作恶,偏要违抗他的命令,非要从荒芜之地汲取甘霖。

    但她只是想从反抗中占领他的高地,想获取他的最高权限,想成为他的例外。

    于是他的引导变得毫无意义,风筝越飞越高,越来越远。

    强风刮过时风筝忽地脱线,紧绷的弦啪得断裂,她也被强势挣扎的力道呛得咳嗽,却艰难地隐忍没有发作,小脸红如熟透的柿子。

    “乖,张嘴,吐出来。”

    他静静凝视着她,眼神晦暗,手掌抵在她下巴处。

    少女却眨着明亮的眼睛,在他灼热的视线下,喉咙一滚,咽了下去。

    第54章

    “天鹅是不会被关在笼子里的。

    它的每一片羽毛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

    而我却私心地想折断它的羽翼, 将它困在我掌心。”

    这是费理钟在十三岁那年写在语文试卷里的一段话。

    他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也不喜欢表露自己的情绪,好似完全无法从外界看透他的心思, 却也偶尔会在某些意想不到的角落发现蛛丝马迹。

    罗维在费家整理费理钟的东西时,看见这张被夹在书本里的语文试卷。

    这也是费理钟唯一一张考砸的试卷。

    作文要求是写一位身边的亲朋好友,以记叙的方式讲述彼此间发生的真挚感人的故事。

    而费理钟的标题则是——

    《我的天鹅》。

    他用极其细致的笔墨描写天鹅是多么美丽动人, 多么优雅高洁,如何吸引他的目光。

    他用尽心思挥洒的笔墨,描写一只离群落伍的天鹅,在沼泽湖畔,在丛林灌木里梳理羽毛,却被他偶然窥见,惊鸿一瞥,将视线定格。

    可在老师眼看来, 纵使他的文字万般优美,纵使字里行间都流露出他的喜爱之情。

    却是完全偏离主题的, 于是老师给他打了极低的分数。

    但罗维却知道,他写的不是天鹅, 是舒漾。

    他眼里的天鹅清纯无暇,在他心尖起舞, 荡起波浪。

    那时他似乎并没意识到,天鹅本就是自由的,她只是不愿意逃跑罢了。

    而那个口口声声说着要困住天鹅的少年, 却在毫无察觉之际,被天鹅左右着情绪,独自陷入痴迷的困境。

    究竟是谁抓住谁,谁又是谁的囚徒。

    罗维也说不清。

    但罗维也在这个短暂的假期, 知晓了费理钟的心思,窥探到他的另一面。

    他心间有片柔软的土壤,那是独属于少女的沃土,不论她如何捣乱,如何翻来覆去折腾,只要她在这里扎根发芽,就注定再也无法逃离。

    他对她的包容,对她的溺爱,对她的执念,都化作奇怪的收集癖。

    少女的发绳,用过的钢笔,胡乱涂鸦的字画,被随意丢弃的奖杯……都被他悉心珍藏在橱柜,带在身边。

    罗维曾经在费理钟的书房里,见过许多小物件,杂乱到无法一一清点。

    那时他并未察觉任何异样,只是想当然地以为,或许是少女拜托他将这些东西替她保管的,毕竟她向来喜欢折腾,但他却从未想过是男人主动为之。

    可与之相比的是,费理钟的东西却少之又少。

    或者可以用简单无聊来形容。

    那些被费贺章丢进储物室的杂物,统统都装进了一个铜箱里。

    别的同龄人都精心珍藏着心爱的乐高手办,他的收藏物里却没有任何娱乐性的东西。

    有些是费理钟儿时穿过的校服,有些是他获得的奖杯,有些是他的过期证件。

    可那毕竟是岁月的见证物,是独属于他的荣耀品,还有许多值得留念的东西。

    费理钟却冷漠地叮嘱他将其全部销毁。

    罗维并非是不通人情。

    他不是机器,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只不过长久以来固守规则的观念深刻骨髓,他习惯性地听从费理钟的吩咐,忠心耿耿,没有二心。看起来刻板且墨守成规,不懂变通,但这次他却私心地违背了费理钟的命令。

    他将那张照片悄悄塞进了内衬口袋。

    就当作是他道歉的方式吧。

    费贺章仿佛又老了十岁,鬓发斑白,眼里没了当初的犀利。

    眼珠混沌污浊,伤病与内心的折磨,摧残着他的身体,但他却强撑着拐杖站起身,仿佛只要他一倒下,整个费家也会轰然倒塌,顷刻间化作废墟。

    罗维无需对他行礼,他本就不是费家的人。

    他又恢复那张冰山脸,例行惯事,冷眼看着费贺章拿着钢笔签下他的名字。

    他的手抖得厉害,颤巍巍好像握不住笔。

    连“章”字的最后一笔也写不直,歪歪扭扭,形同孩童的笔迹。

    那群不孝子拖家带口搬离,整个老宅显得空荡寂寥。

    没有以往的繁华热闹,连佣人都少了许多,只剩费贺章拖着病痛的身躯独守在这里。

    身边没有亲人,也没有好友,亡妻也早早离他而去。

    晚年孤苦伶仃,曾经的辉煌如今也成了笑柄。

    罗维将箱子带走时,费贺章并未阻拦。

    家里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费贺章珍藏的字画古董也被拿走拍卖,不孝子们甚至还想搬走老宅里仅剩的家具,被他用拐杖追着敲打才未得逞。

    “他真的不打算回费家看一眼吗?”费贺章不甘心地追问道,眼里还残留着些许希冀,甚至为此挤出几滴眼泪,“或许我们可以再谈谈。他想要什么?舒漾,还是他母亲的遗物?都可以商量,我们毕竟还是父子,我们……我们可以再商量。”

    罗维只是冷冰冰看着他,没有任何动容。

    他流着鳄鱼的眼泪,却妄图博取他人同情。

    “先生说过的话就是他的决定。”罗维的语气没有波澜,也没有感情与温度,“你也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

    罗维拎着箱子离开,不再耽搁。

    身后传来费贺章声嘶力竭的喊话:“我们可是有血脉关系的亲人!”

    如果费贺章再年轻二十岁,或许还有回寰的余地。

    可如今他已风烛残年,没有任何谈判的资格,只能捧着碗乞求别人施舍叮当作响的钱币。

    当老宅的大门关上时,费贺章颓然跌坐在太师椅里。

    他亲手筑建的高台,终于在枯木秋风中坠落-

    钟晓莹最近偶尔会跑来法蒂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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