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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太上皇年方二十三》260-265(第8/17页)
见瓦剌军凌虐我朝子民,也不能视如无睹。”他语声虽轻,却也蕴含决绝,“韩总兵,望您能以大局为重,出兵抗击外敌。您是驻守边境的栋梁,担负朝廷重任,承载百姓期望,而天凤帝如今亲自在最危险的地方身先士卒……我觉得,在此危急之时,我们也该披甲上阵,尽力而为。”
韩通起先只是端坐着审视程薰,听他说完这一番话,不由缓缓起身:“没想到你倒是还有一番风骨,不愧是程文沛的儿子。”
程薰注视着他,问:“总兵,您愿意出兵援助延绥了?”
韩通笑了笑,走上前颔首:“你年纪轻轻都有此眼界胸怀,我身为一方总兵,又岂能还思前顾后,不知为国出力?”
这时,始终安安静静待在帘幔边的老者也陪着笑道:“总兵大人,您真是个好官!”
韩通扫视他一眼,见其满面尘土,胡须杂乱,不由蹙了蹙眉:“你就是那个乔家镇的镇长?”
“正是。”老者拄着拐杖,弯腰行礼,“还请大人能允许我们在榆林躲一阵,等到陛下击退了瓦剌军,我们就会回去,绝不会给榆林城添乱。”
韩通笑了笑,随意地道:“也好,你们就暂时留下。”
老者连连致谢,他又挥手道:“行了,你先出去吧,我和程内使还有些话要说。”
“哎,好好……”老者慢慢地走向房门,韩通扬声道:“彭参将!”
门外却没人应答。
韩通微微一怔,又提高声音:“彭参将!把这个老人先带去外面!”
程薰也不由将视线移向紧闭的房门。然而庭院中还是毫无反应。
韩通双眉一蹙,以眼睛余光扫视程薰一眼,见他垂手静立,便大步走向房门。
“彭参将,你到底……”韩通用力打开房门,语气不悦。
然而也就在这一瞬间,斜后方的老者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手中包裹一扬,已死死套住了韩通的咽喉。
韩通突遭袭击,情急之下反手扣住老者臂膀,抬腿又踢向半开的房门,意欲借力挣脱。
一声闷响,房门已被程薰迅速关闭。
插上门闩,他闪身挡住了韩通的去路。
韩通双目怒睁,奋力挣扎。
颈中包袱的布带坚实无法挣断,身后的人臂力十足,抬腿抵住他的后腰,又一次发力。
韩通目眦欲裂,拼尽全力以肘猛击后方。
身后那人硬生生承住,咬牙道:“韩通,你为迎合褚廷秀的旨意,竟不顾边境安宁,可对得住在延绥拼死抗击瓦剌的将士们?!”
原先还苍老的声音,如今已变得硬朗。
“你……”韩通脸已涨得发紫,嘶哑着嗓子,连发音都困难。
他那双满是愤恨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身前的程薰。
种种窥伺的目光聚集到褚廷秀脸上,他随即又换上平和的神情:“我当初起兵就是因为建昌帝陷害先父,又暗中追杀于我。如今他被天凤帝打败后畏罪自杀,实在是了却了我的心愿。既然如此,国不能一日无主,若要重返北京恐怕时间太久,我打算先在此登基,你们稍后去拟定大礼诸事宜,非常时期,一切从简即可。”
众人惊诧,没想到褚廷秀就此便要登基,庄泰然忍不住问:“但依照老臣看,天凤帝似乎剑指皇位,否则又怎会以真身名义昭告天下?殿下在南京登基,岂不是要造成一国二主的局面?”
褚廷秀端坐沉声道:“曾叔祖当初答应过我,会尽力相助,这关乎我与他两人之间的密谈,诸位自然不会知晓,我心中自有分寸,你们不必多虑。待我修书一封,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到他手中,他定然会成全于我,不会与我争夺这褚家江山。”
群臣不知他为何能如此笃定,但见其从容不迫,便料想二人之间或许真有过什么承诺,因此也不便追问,就此告退去商议即位大典。
*
褚廷秀从大殿回到寝宫,曹经义便迎上来:“殿下,小人听说建昌帝……”
话还未说罢,褚廷秀那寒冰似的目光便射了过来,他连忙闭嘴不敢再说。
“准备笔墨,孤要写信。”褚廷秀面无表情地走向屏风后。
曹经义忙去研墨,在此过程中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待等一切就绪,他才躬身去请褚廷秀。“殿下,准备好了。”
褚廷秀快步来到桌前,提起笔凝神片刻,目光一斜,冷冷道:“你可以退下了。”
曹经义蹑手蹑脚地退去,临走还替他关闭了房门。
褚廷秀端坐在书桌前,目光凝结于饱蘸着浓墨的笔尖,思索再三,落笔成书。
他写得一手端方俊秀好文字,笔画之间又藏锋芒,书罢反复阅读,才小心翼翼装入信封,随后又取出长条形的紫檀木匣,将信封与其他几页纸张放置其间。
“曹经义,进来。”
房门一开,曹经义躬身而入。褚廷秀将那紫檀木匣交给了他:“此是机密,拿去印上封泥,务必确保无一人能知晓其中内容,随后再叫禁卫首领过来,孤要派人将此物送出去。”
曹经义诚惶诚恐接过木匣:“是,小人这就去办。”
“记住,就算是你也不可打开,否则……”
“小人这条命都是殿下给的,哪里会做这等胆大妄为的事?”曹经义手捧木匣,卑微道,“如今建昌帝已死,小人只奉殿下为尊,殿下交待什么,小人定会不遗余力去做。”
褚廷秀看看他,不免又想到一去不返的程薰,不禁冷哂道:“你最好不要口是心非,孤最痛恨背信弃义、朝三暮四之人,尤其是那种故作死心塌地,却又转脸卖主求荣的。孤能赦免你的死罪,便也能随时取你性命,你这等奴才最好老老实实的,休要自作聪明!”
曹经义心里琢磨着他必有所指,也不敢多说,只一味点头称是。
当日,那紫檀木匣被重重包裹着,又在系带上加盖紫红封泥,快马加鞭送向西北。
*
自北京赶到大同的首辅等人面见褚云羲之后,目睹其神风俊朗,又听被俘的同僚们私下诉说建昌帝如何接二连三败在对方手下,方知众人所传不虚。恳谈之后,褚云羲让他们先护送建昌帝棺木回京停灵,不管怎样,也得给其妃嫔子女拜祭的机会,首辅等人应承下来。
褚云羲忽又提醒一句:“他后宫中的皇后妃嫔,一概不得再殉葬。”
首辅愣了愣:“但是以往都会从未生养子女的妃子中选择……”
“前朝留下的陋习,朕当初还没来得及废弃就来了此地,结果崇德帝还在搞这些事,无端害了二十多个女子的性命。”
他这样说了,首辅也没有必要为此事坚持己见,于是拱手赞颂一番,便带着其他官员出去商议建昌帝的后事。
他们才出去没多久,门帘一扬,虞庆瑶便进来了。
“陛下要废除殉葬了?我刚才在外面听到那些官员们在谈论。”
褚云羲抬头道:“是啊,你之前不是还问我为什么不废止此事吗?”
“早该废弃了,将好端端的活人处死去陪葬,不是最为残忍的事吗?”她走过去,坐在几案边。
褚云羲看看她:“不过,假如我以前就下令废除殉葬,那就彻底遇不到你了。”
虞庆瑶想了想也确实如此,但又蹙眉道:“过去已经无法改变,至少从今往后不要再出现以活人殉葬的事了。有哪个宫妃愿意接受这样的命运呢?只是她们无法反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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