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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太上皇年方二十三》135-140(第10/12页)
褚廷秀轻捂住肩头伤处,深吸一口气。“我希望,能再与他早日相逢。”
*
新春改元,普天同庆。
建昌帝在正式即位后,向天下宣告先前被误传死讯的皇太孙其实尚在人间。自己不远千里从北京赶来南京,恰救下了流落已久,尝尽艰辛的侄儿,可谓情感上苍,不虚此行。
南京众臣惊讶之余纷纷恭贺叔侄团聚,并赞颂建昌帝宅心仁厚。太子少保庄泰然更是呈献长表,洋洋洒洒,写着南京虽已成为故都,但龙盘虎踞之盛景千古永存,高祖开国践祚之气韵流传至今,才能保全皇太孙在大乱中幸免于难。而那慈圣塔失火之事,虽看似蹊跷不详,其实是宝塔有灵,为皇太孙与新皇挡下灾患,如此看来,也不失为遇难成祥的吉兆。
一时间,颂扬恩德庆贺平安的奏表纷纷飞来,就连北京朝中重臣亦不得不表示恭贺。
建昌帝自然知晓南京颇多太子一党的旧臣,然则自己新近登基改元,不能太过显露拔除之态。他于人前对廷秀自然关怀有加,又说其身边不能只有程薰侍奉,便顺势将曹经义安排到廷秀宫室中听候差遣。
却说那曹经义因告发了徐源与孟承嗣疏忽大意而将功抵罪,一改往日霉运,颇有平步青云之感。在他详细描绘之下,杜纲亦惊愕地发现,那个口才了得,带着女子混进南京故宫的年轻人,应该就是昔日从北京城劫走棠婕妤之人。
前后串联起来,杜纲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忙不迭将之告诉了建昌帝。
建昌帝眉头紧皱,盯着那画像愠恼不已:“这人到底什么来历,要做什么?为何阴魂不散?!你追踪多日,竟一点都摸不着门路?”
杜纲战战兢兢抬头,看着画像,窃窃道:“陛下,徐源和孟守备都见过此人。他们都说,这年轻人说话像是南京出身,而且样貌也与皇太孙,甚至与您,有几分相似……”
“你想说什么?”建昌帝声音低沉,“难不成,他果真是宗室后代?我褚家宗亲并不算多,哪里会有这般行事诡异之人?他做这些大逆不道之事,难道不怕引来杀身之祸?”
“这……这实在令人费解了。”杜纲凑上一步,“或许严加盘问皇太孙与宿家上下,应该能有所得。”
建昌帝眉间阴霾渐起,最终拿起那画像,细细端详,手指发紧。
“宿宗钰定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
建昌帝改元后,随即亲自前往慈圣塔查看,虽说在现场只是叱责一番,倒并未对众僧施加罪罚,然而自此之后,众僧再不敢提及失火之事。
据说天凤帝留下的宝刀已被转移至宫中收藏,要待等慈圣塔修复后,再选择良辰吉日送归供奉。
南京内外守备皆因玩忽职守而被削职惩戒,又数日,定国府小主人宿宗钰被宣召入南京故宫觐见,从清晨进宫,直至日暮时分方才返回府邸。
宿放春颦眉迎上,见宿宗钰脸上还带着笑意,眉宇间却掩不住疲惫之感。
“饿死我了,小姑姑,厨房可曾备下好酒好菜?”宿宗钰一边脱去大红外袍,一边大咧咧说道。
宿放春沉声道:“别装样子,万岁爷召你入宫,难道只是饿了你一天?”
宿宗钰却只是笑,端起茶杯大口大口喝下满杯热茶,这才扬着脸,躺坐在檀木太师椅里。
“小姑姑,我明日要走了。”他轻声说。
宿放春一震,心被提上半空。“你说什么?”
“万岁发话,要我收拾东西滚去西北永宁卫。”宿宗钰双手交扣,依旧满不在乎的样子,黑眸里有星光闪动,“姑姑啊,从今往后,这定国府就剩你一个人,你也不能再管着我了。”
宿放春僵立房中,她早已做好万种打算,然而当亲耳听到这话,再看到宗钰有意显露的从容自在之态,她的心中还是钝痛阵阵。
“他这是,要发配你?”宿放春哑声道,“全无凭据之下,他还能如此行事……我这就进宫面圣去!”
“别!”宿宗钰连忙站起,抬臂阻拦,“万岁说的可是让我亲身前往边关经历风霜历练呢!像我这样的功勋之后,总不能一直倚仗前人荫庇风花雪月一辈子,小姑姑,您可不能错怪了万岁的良苦用心。”
宿放春看着他那故作严肃的模样,又气又急:“你听听这话,自己信吗?!那么多宗亲元勋后代,为什么他在这时偏偏要你前往边关应敌,这不是摆明了要将我们定国府从中瓦解?南京的内外守备都被他换了个遍,如今连定国府都要被剪除,你就不怕风雨迢迢赶到那永宁卫,他还在那里给你埋下了绊子?!”
宿宗钰看着她,这些天来,宿放春明显憔悴了不少,但眼神还是明丽有力。
“平日里,姑姑总说我耐不住性子,行事鲁莽,这次怎么也按捺不住了?”宿宗钰微笑了一下,转过身去,“你要是真进宫面圣,恐怕我连去边关的机会都没有了。别忘了,皇太孙还在宫中养伤,哪里都去不了。”
……
建昌元年正月初五,一身锦绣的宿宗钰簪缨佩玉,身骑骏马,背长羽利箭,在寒风烈烈中离开了温香暖柔的金陵城。
宿放春身着靛青长袍,面如肃霜,策马追随许久,直至送到狮子山下,犹且不愿分别。
“前面就是长江,姑姑请回吧。”宿宗钰勒住缰绳,回过身来,“往后定国府要靠你全力维系了。”
宿放春紧抿着唇,眼眸里浮动银雾水光。
“说得好听,一直以来都是我在操持!”宿放春有意还显出沉稳之姿,呵斥道,“我还想着你已经长大,能将我肩头的重担卸去……你倒好,如今还一副潇洒远去的样子!”
“待我归来时,定让姑姑从此自在洒脱。天南地北,任凭姑姑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江风吹来,远处浪声涌起,宿宗钰簪缨簌簌飞扬。他于马背上向宿放春拱手行礼:“若金陵城内外有哪个男人能让姑姑青眼有加,只管嫁去,记得寄我书信告知一声便可。”
“你……还有功夫想这些闲事!”宿放春眼里含泪斥了一声。
“怎么能算闲事?要是人家愿意,入赘来我宿家也行。咱们这定国府,也需要有人为姑姑分担一份力了。”宿宗钰笑谈完毕,向宿放春又行一礼,再无留恋不舍之意,带着数名随从,飒然调转马头往江口而去。
数声鸥鸣,一声欸乃,渡船悠悠,载走了前途未卜的宿宗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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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阙悄寂,阳光洒落于水青色石径上,一枝梅花自院墙内探出身姿,映于黛瓦之间。虞庆瑶无奈地随着近侍到了东宫,那人进去通报,她站在院中,心绪低落。
不多时,有宫女出来请她进屋。一撩开锦绣门帘,便见南昀英负手站在窗前,仍穿着大典时的衮龙黑底锦袍,颇有几分威严。
虞庆瑶朝他下拜行礼,南昀英上前道:“不必这样拘束,你父王与弟弟可曾回去?”
“说是先回去了,父王稍作准备就要启程出发,所以我之前还想着改日再来……”虞庆瑶一边说,一边窥视他的神色。南昀英微微一笑:“我不会耽搁你太多时间。”
“太子言重了。”
南昀英转身从案几上取来一个小小锦盒:“这是南平王献上的凝丹露,说是可使受过创伤的肌肤回复原样。我记得你之前在乌木堡受了箭伤,想来对你应该有用。”
虞庆瑶犹豫了一下,才要谢恩,却听他道:“不打开看看吗?”
她只得将锦盒打开,里面是殷红的锦缎底子,衬着一个白玉瓶子,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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