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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棠木惊春》20-30(第8/13页)
想求个全尸都难!”
林棠的眼底有泪水在浮动。
她想果然一切都是错的,他本就是这样暴戾的性子,曾经对自己的好不过都是伪装,那片刻的温情不过是猛兽捕猎前短暂的蛰伏,而她竟天真地以为那是爱,是救赎。
多么可笑!
她不过是这猛兽精心豢养的一只金丝雀,一只用来证明他权势与慈悲的活祭品,一个他试图洗白过往、装点门面的华丽花瓶。
那在眼眶里滚动的泪水,终究没有落下,
“求全尸?”她轻轻嗤笑一声,那笑声比哭更令人心头发冷,“乔源,我连‘全人’都不是了,还要什么全尸?我只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这时,程青终于从极度的惊骇中回过神来,尖声叫道:“林锦棠!你放肆!你竟敢诅咒乔爷!你这个疯……”
她的话音未落,乔源猛地直起身。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林锦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记住你这副样子!我等着!我等着看你这具‘残骸’,怎么拉着我下地狱!”
说完,他猛地转身,决绝地扑向门外无边无际的黑暗。
程青被他甩开,又被他彻底无视,精心描画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愤交加,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狼狈地追了出去。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水晶吊灯的光芒依旧璀璨,雪白的台布依旧一尘不染,空气中残留的香水味、雪茄味和食物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却只让人觉得反胃。
陈侃上前一步,想要扶住林棠微微颤抖的肩膀:“锦棠……”
林棠却在他手指即将碰触的瞬间,轻轻地、但异常坚定地避开了。她挺直了背脊,像一株被狂风暴雨蹂躏过却依然不肯折断的芦苇。
“我没事。”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嘶哑和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加空洞,“走吧。”
她率先迈开脚步。
那光怪陆离的世界,在她眼中,已然是一片无间炼狱。而她,正一步步,踏入火海中央。
第27章 困鸟折翼
林棠离开餐厅,走得极快,不顾左腿旧伤处传来的、如同无数细针在骨头上反复碾磨的尖锐刺痛。
“锦棠!”陈侃的声音自身后追来,他几步赶上,猛地抓住她纤细的上臂。
她被迫停下脚步,抬起头。泪水早已决堤。
陈侃的目光落在她泪痕斑驳的脸上,那眼神深处飞快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锦棠,难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还在为乔源落泪?”
林棠咬着嘴唇,她也在恼恨自己,恼恨这该死的、不受控制的眼泪,恼恨自己竟然还会为那个魔鬼感到心碎!
她努力压制内心的软弱,抬手胡乱地抹着脸颊,可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越擦越多,狼狈不堪,“别管我……只是腿,腿有点疼……”
陈侃眼底那丝冰冷迅速被一层精心修饰的温和覆盖。
他迅速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块质地精良、绣着银色暗纹的丝帕,动作轻柔地、近乎虔诚地为她擦拭脸上的泪痕。
“我知道你心里苦。”他的声音放得极低,刻意模仿着记忆里白牧那种令人安心的、带着书卷气的温柔腔调,“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六年的时光,朝夕相对,即便……是场噩梦,醒来时也难免会有剜心之痛。”
他微微叹息,目光看似深情地凝视着林棠红肿的眼睛,话语却像一把精准的刻刀,引导着她走向他预设的方向,“可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它像一页翻过的旧书,再痛,也终将被时间的尘埃覆盖。”
林棠的眼珠渐渐活泛出了光彩。
他顿了顿,确保林棠的目光被他牵引着,才继续用那充满蛊惑力的、带着理想主义光辉的语调说下去:“锦棠,我们不能永远沉溺在伤痛里。还记得吗?《醒狮》的号角声,打破枷锁的呐喊,让更多人呼吸到自由空气的誓言……这些,才是我们生命真正该奔赴的意义。我们已经错过了整整六年,难道还要让剩下的宝贵时光,继续蹉跎在这无谓的痛苦和仇恨里吗?我不希望再错过下去了。我们,一起重新开始,好不好?”
这番话,字字句句敲在林棠最脆弱的心弦上。
巨大的委屈、被理解的渴望、以及对彻底摆脱乔源阴影的强烈期盼,瞬间冲垮了她摇摇欲坠的堤防。
“白牧……”她哽咽着,几乎是失声喊出了那个尘封的名字。眼前陈侃温柔的面容,与他记忆深处那个意气风发、眼神清亮的青年身影短暂地重合了。
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逃离炼狱的唯一灯塔。
所有的坚强伪装彻底崩溃,她像一个在茫茫大海中终于抓住浮木的溺水者,再也支撑不住,呜咽着,身体一软,重重地扑倒在陈侃的怀里,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胸口的衣料。
陈侃顺势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手掌在她微微颤抖的背上轻轻拍抚。他的下巴抵在她散发着幽香的发顶,目光却越过她单薄的肩膀,精准地投向马路对面——
那里,一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停泊在阴影里。
后排车窗内,乔源那张线条冷硬、此刻却如同被寒冰冻结的脸庞,清晰可见。他正隔着这段不近不远的距离,死死地盯着相拥的两人。
陈侃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短暂,带着一种猎物落入陷阱的满意。
随即,他又恢复了那副深情款款、无限怜惜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瞬间的算计从未存在。
马路对面,黑色轿车内。
乔源的目光死死钉在路灯下那个相拥的身影上。
他看到林棠扑进陈侃怀里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用力拧绞,痛得他几乎窒息。
程青紧挨着他坐着,脸上满是幸灾乐祸和刻薄。
她凑近乔源,用她那甜腻得发腻的声音,阴阳怪气地添油加醋:“哎哟,乔爷您快看呀!这林姐姐……啧啧,刚和您提了离婚,转头就扑到陈先生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呢!这变脸的速度,真是……怕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出了吧?您说是不是呀,乔爷?”
她的声音尖锐地钻进耳朵,但乔源却仿佛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眼中翻涌着风暴,痛苦、愤怒、被背叛的屈辱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但他最终只是死死地盯着,直到林棠被陈侃小心翼翼地扶上一辆路过的黄包车,直到那辆黄包车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的黑暗里。
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乔源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死寂的寒潭。
他没有再看程青一眼,仿佛她根本不存在,抬起手,动作僵硬地、无声地将车窗玻璃摇上,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光影和喧嚣,也隔绝了程青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车厢内瞬间陷入一片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开车。”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到极致的疲惫和冰冷。
阿尘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乔源铁青的脸色,不敢多话,发动了引擎。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
程青被他彻底的无视和车窗隔绝的动作弄得尴尬万分,精心描画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发作又不敢,只能恨恨地绞着手中的真丝手帕,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车子一路驶向乔宅。
车厢内气氛凝重。
乔源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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