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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公主的剑》70-80(第10/18页)
是天纵英才,此等妙计,舒羽自愧不如。”
贺珩闷头装死,在她的眼皮底下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该死的,他素来被众星捧月,偏在她面前屡屡吃瘪。
虎落平阳被犬欺,他心底狠狠给舒羽记了一笔——
这女人明明想要攀附他,却敢如此折辱他。
待回京之后,定要叫她尝尝被无情拒绝的滋味!
他正暗自发狠,忽听得床前舒羽幽幽开口:“今夜我哪儿也不去,就在房中守着姐姐。”
贺珩胸口一窒,刚要反唇相讥,眼前却陡然压下一片阴影——
她的手掌毫不留情捂住了他刚要张开的嘴。
“姐姐,”她侧耳凝听,“有人来了。”
贺珩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却见她睫羽如刃,侧首时,马尾扫过他手背,颈部线条清冷如刀裁。
而她冰凉的掌心,正毫无知觉地覆着他的唇。他被迫在她指缝间呼吸,却像被扼住喉咙般僵住。
“我去追他,晚些回来护着你。”
她的声音冰冷、清醒,如蛰伏的猎人。
贺珩只觉后颈猛地窜上一线酥麻。
护着他?
一种熟悉的、被绝对力量压制的战栗感再度席卷而来。
“姐姐且安心。”
他眼睫急颤,想驳斥却开不得口,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呼吸就要停了,先前发的狠,眼前的险境,尽数抛诸脑后。
五感皆凝于她掌心那一抹凉意,唇畔却灼得发烫。
直到她骤然抽手离去。
房门轻响,冷风灌入。他盯着空荡的床幔,缓缓呼出一口滚烫的浊气。
连这般攀附的女子都能令他想起她。
……这病怕是没救了……
顾清澄万分确定,在她与贺珩交谈的片刻时间,那个第一次在门外偷听的人,再次出现了。
屋外夜露滴答,她凝神细听,循着夜露被鞋尖蹭落的痕迹追去。
“出来吧。”
顾清澄再次追回了那间客房。
她的声音冷冷响起。
无人应声。
顾清澄屏住呼吸,再次拿起火折,点亮油灯。
这一次,她得以重新扫视这个房间:红木家具光泽莹润,贵妃榻上锦缎细腻、青瓷茶具、白瓷花瓶里的鸢尾都昭示着,这是望川驿中罕见的上房。
这也绝非寻常驿客能住的房间。
此刻她才注意到,这间客房的位置极佳,凭窗远眺,望川渡尽收眼底,粼粼望川河在月色下闪着银光。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窗前的一把漆瑟上。
月光如水,倾泻在瑟面上。绿松石镶嵌的孔雀栩栩如生,云纹层层叠叠,黄檀瑟身、银丝弦、墨玉轸在月色中流转着斑斓辉光。
并非凡物。
但顾清澄并不怜惜。
“若再不现身。”她拾起桌上火折,轻轻吹亮,“我便焚了这台瑟。”
火光盈盈间,客房的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舒镖头手下留情。”
顾清澄转过身,不是别人,正是方才递钥匙的驿卒。
“你是何人?”
她收起火折,银白色的月光斜射而入,那双眸子在暗处泛着冷光,令人不敢直视。
驿卒低着头,帽子压得极低,一张脸平平无奇,确实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再也找不出来的相貌。
“小人乃望川驿驿卒之一。”他的声音谦卑至极。
“是么?两次于我门前窥听,拆我家姐房门门锁。”她声线极冷,指尖轻叩漆瑟,“这般殷勤的驿卒,倒不多见。”
驿卒将头埋得更低:“令姐的事,想必舒镖头比小人心里更清楚。”
漆瑟的绿松石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她注意到驿卒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抚瑟的手指移动。
“这东西,不像是寻常驿馆能供得起的。”
驿卒缄默不言。
“认得这瑟?”她指尖悬在弦上。
她见他不言,忽然抬手,指尖在漆瑟银弦上轻轻一拨。
“铮——!”
琴弦毫无征兆地迸出锐响。驿卒浑身一颤,本能地伸手欲护,又在半空硬生生僵住。
顾清澄并未停手,指尖再度掠过琴弦,指腹于琴弦轻揉慢捻:
“看来不必问了,这是谁的房间?”
驿卒深深垂首,姿态愈发恭谨:“舒镖头明鉴,我家主人……并非有意冒犯。”
“他命小人引您前来,不过是想借机提醒。”
“若连小人都能察觉您姐姐的行踪,那您的车队中,恐怕早有人……”
“捏着后手。”
顾清澄不置可否,眸光冷然:“你家主人是谁?”
“我又如何信你?”
那驿卒想了半晌,从怀中掏出一柄鎏金的小算盘,与林艳书的那把并无二致。
“我家主人,锦瑟先生。”
“乃林氏故交。”
“此行途经望川,不过……有心相告。”
他俯身再行礼:“明日渡船,恐有异变,请舒镖头务必当心身边之人。”
“锦瑟先生?”她在脑海中回想了片刻,并未记起这人名,“既是林氏故交,为何不亲自来见?”
驿卒应道:“先生不便现身。他说,有些事,点到即止才显诚意。”
“两次窥我房门,这便是你家先生的诚意?”
“先生料镖头定会察觉。”驿卒答得从容。
“那送水窥探家姐?”
“先生算准镖头能识破。”
顾清澄的指节轻轻叩响瑟身:“你家先生在试探我?”
驿卒最后再行一礼:“先生说,若镖头连这等粗浅的调虎离山都解不得,不如即刻返程,尚能止损。”
“今夜您可在此安歇,小人以性命担保,绝不会让任何人接近令姐厢房。”
……
待顾清澄再度回到贺珩门前时,发现门上被换了把锁,指尖轻触锁头时,见那驿卒自黑暗中探出半个影子:
“舒镖头早日歇息罢。”
夜露滴了一霎,顾清澄想了想,折回了上房。
室内月华如水,漫过锦瑟弦纹。
她沐净更衣,拭去身上尘气,坐回案前,摊开那本《乾坤阵》。
第二阵,雁行之阵。
“雁行之阵者,所以接射也。”①
书页间墨痕犹新,似有金戈之气透纸而出。她的指尖停在“石亭之战”四字上,恍惚见得旧战图缓缓铺展:东吴轻骑如雁首突前,中军似铁翼暗藏,两翼精骑若垂天之云,终使十万曹军折戟沉沙。
夜色沉沉,知知们不在身边,这一次,没有人陪她修习了。
她低声逐字念着,气息绵长如线。
七杀剑意如月华般在经脉中流转。剑意随阵图徐徐推演,褪去往日锋芒,渐渐与阵法规律相融,化作绵长沉缓的韵律。
月光洒落,书页在她掌下微微一动,仿佛那一道道兵势走位,带起阵阵战意,沉入她的心神之间。
……
贺珩在床上辗转反侧。
窗外传来驿卒换岗的脚步声,他蹑手蹑脚地扑到门边,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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