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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在兄长掌心被迫娇宠》50-55(第5/7页)
道惨淡的光痕时,谢执僵硬的身体终于动了动。
他走到那张简陋的木桌前,桌上放着早已备好的笔墨纸砚。
没有点灯,就着熹微的晨光,提笔,蘸墨。
笔锋落下第一划时,笔尖竟微微颤了一下。
第一封,是给圣上的。
【阿彻
见字如晤。
臣自蒙圣恩,忝掌皇城司,夙夜战兢,未敢稍懈,唯恐有负陛下托付之重,有愧挚友信义之深。然今日执笔,只觉身心俱裂,如负千钧,寸步难行。
臣愿辞皇城司指挥使一职,并请削夺官身,永绝庙堂,放归林下。
理由,奏疏中当言“沉疴难起,心力交瘁”,此乃体面托词,真正缘由,阿彻,你亦深知。
皇城司诸务,干系重大。副使顾长安,忠勤敏达,深谙司务,才干卓绝,可堪暂代。核心机要、暗桩名册、关防印信及交接细则,已详录密册,封存于黑檀匣,由长安亲呈。长安及其麾下,皆国之利器,伏乞善用。
阿彻,勿念,勿寻。
半生同袍,恩义如山。本欲以死相效,然今心力俱竭,不复能支。唯望吾友阿彻,龙体康泰,江山永固。此心此情,天地可鉴。
负恩罪友谢执泣血顿首】
第二封,是给林氏的。
【母亲亲启
孩儿叩首。
儿蒙祖宗荫蔽,母亲教诲,忝居高位,执掌机要。往昔每思及此,惟有愧惶与感激,不敢片刻忘怀。
然此生至此,孩儿已无心再问庙堂,无力再负家国。半生功名,不过过眼云烟。自此一别,朝服不复着,金銮不再登。
儿半生沉浮,负亲恩深重,愧对门楣。今身心俱疲,倦鸟思归。唯愿寻一隅清净地,静度余生。此心已定,万念俱灰。
纵此生再难跪在母亲膝前听训,孩儿仍愿在梦里长为膝下赤子。
恳请母亲……勿念,勿寻。
不孝子谢执泣血顿首】
墨迹渐干。他将信纸仔细折好。
顾长安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无声地站在在门外廊下。
门“吱呀”一声被从内拉开。
当看到谢执的一瞬间,顾长安心里就已经明白了。
谢执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将手中那两封重若千钧的信笺,平静地递向顾长安。
顾长安心头剧震,双手下意识地恭敬接过。
“大人……”顾长安的声音艰涩无比。
“长安,这一封,进京面呈。另一封,交给母亲。”
顾长安捧着信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他倏然跪地,声音急切而沉痛:“大人!三思!”
谢执却摆手,打断他,“不必再劝,长安,你带人都回京吧,听候……圣上旨意。若是不愿,该投军便投军,若想回乡,便回乡。这些年幸苦你们了,不必再跟着我。”
顾长安怔在原地,双手在袖中紧紧攥成拳。
他认识谢执多年,自少年跟随至今,见过他在朝堂上冷厉如霜,也见过他于战场中杀伐决断。那样的人,本该生在庙堂之高,手握乾坤,纵横捭阖。
可如今,他竟说要辞官,要舍下名与利,要留在这偏僻之地,只为一人。
顾长安心口骤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酸楚。不是不敬,而是难以置信。谢执一生锋芒,何曾低头认过命运?可眼下,他却甘愿低头,将一切弃之。
他想劝,可张了张口,却发现喉咙哽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这一刻,顾长安鼻尖一酸,竟红了眼。
他俯下身,长长一叩:“属下……谨遵大人吩咐。”
谢执看了他一眼,淡淡点头,“去吧,趁天晴,路好走。”
门阖上那一刻,风穿堂而过,谢执的背影瘦削而孤峭,仿佛已与庭院的竹影融为一体。
顾长安心口明白,这一别,也许就是永诀。
屋里只剩谢执一个人了。
他在原处坐了片刻,抬手按了按胸口旧伤。疼意并不猛烈,却像一枚小小的钉子,嵌在肉里,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细微却清晰的钝痛。
窗外,清晰的市井声传来。隔壁有人挑水,木桶的铁圈与井口青石轻碰,“当”的一声脆响;不知谁家的鸡在扑腾着翅膀,扬起一小片带着尘土的草屑;远处巷口,
隐约传来货郎悠长的吆喝……
他慢慢站起身,去开了窗,朝隔壁那道不高的墙望了一眼——紫藤垂挂,花穗还在。
就这样沉沉望着,望着,直到天光大亮,直到日上中天。
直到隔壁小院隐约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响,飘来淡淡的饭菜香气。
他缓缓关上窗,走到屋内,换上粗布旧衣。接着,他坐到铜镜前,开始往脸上涂抹深色的膏泥,掩盖住原本过于清癯冷峻的轮廓。仔细贴上花白的短须和眉毛,又用炭笔在眼角、额际勾勒出几道深刻的皱纹。
他拿起靠在墙边的竹拐杖,挺直的脊梁微微佝偻下去,履蹒跚地走出自己的小院,回身轻轻掩上门。
几步路,便到了隔壁谢昭家的院门前。
叩、叩、叩。
谢昭很快开了门,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老伯,您来啦!快请进,饭菜刚做好,正热乎着呢!”
谢执浑浊的眼睛抬了抬,目光飞快地掠过谢昭的脸庞,在那纯然的笑容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随即又迅速垂下,“……哎,好,好。劳烦……姑娘了。”
他拄着杖,迈过门槛,动作迟缓而带着老年人的滞重。
谢昭引着他往里走,一边絮叨着:“说什么劳烦,老伯您太客气了。”
饭后,谢昭坐在紫藤花荫下,面前摊着一块靛青色的粗布。
夏枝咿咿呀呀地比划着,春桃在一旁帮着裁样。她们要给隔壁林婶刚出生的小孙子做一件肚兜。
谢执饭后没走,坐在小矮凳上,远远看着她低头穿针,细韧的棉线在她指尖灵巧地穿过针鼻。阳光透过花叶缝隙,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阴影。
谢执挪近了些,浑浊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拿针的手指。
她左手食指指根处有一道淡的几乎看不清的月牙形浅疤。
那是她九岁那年,非要学着他削梨子,结果刀锋一滑……当时鲜红的血珠涌出来,她没哭,只是扁着嘴,泪汪汪地看着他,小声说:“阿兄,疼。”
他心疼得不行,一边手忙脚乱地给她包扎,一边板着脸训她胡闹,心里却恨不得那伤是划在自己身上。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旧日的温暖与尖锐的痛楚,几乎冲破他精心构筑的伪装堤坝。他猛地低下头,剧烈地咳嗽起来,试图用这狼狈掩饰瞬间翻涌的情绪。
“老伯?”谢昭立刻停下针线,关切地望向他,甚至下意识地伸手想替他拍拍背。
谢执慌忙摆手,咳得更加撕心裂肺,声音嘶哑:“没……没事……老毛病了……呛……呛着风了……”
谢昭看着他咳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倒了碗温水递过去:“您慢点喝,顺顺气。”
待他平息,她才拿起针线:“老伯,您老家是哪的呀?”
谢执顿了顿,用早就编好的说辞缓慢回答:“哦……老家在北边,一个穷山沟里,出来几十年喽……早就荒了,没什么亲人了。”
“那您……以前家里还有什么人吗?”谢昭缝好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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