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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步履之往》70-80(第12/29页)
往下说:“我最近可能工作起来会无情无义、六亲不认、铁石心肠。你如果因此生气的话,别太正经生。人际交往有技巧可言,请多保重自己,少吃一点苦。”
话扔过去了,可此后久久没有得到回应,步蘅只好追问:“开始忙了?”
“记笔记中。”
“标记什么?”
“一句醒世箴言。多保重,少吃苦。记下来,好与你共勉。”
她忍不住笑,对话框里的温度散出屏幕,溢到空气中。可再抬眼面对面前这间空无一人的公寓,又不免遗憾。
若非相隔万里,如若咫尺相依,今夜她大概会反复掖他的被角。
一次又一次。
*
本以为那个四月无非是在案接案、加班加点加出差中度过,却没想到,忙中有序的平静,在数日后的一个乌云翻滚的大风天,先被一颗打在郑霈言出租房蓝色邮箱上的子弹击碎。
步蘅的消息源是郑霈言本人。
郑霈言在向步蘅转述经过前,为免她担心,先告知了步蘅结果:“没造成什么损失。我已经拨打过911,也已经联系过USPS(邮政服务)。小蘅姐,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现在比之前见你的时候状态要好很多。给邮筒收完尸,我还得等着欢送渣滓下神坛。”
“如果是他干的,我一定会这就站起来,不能再上午决定勇敢,夜里又想缩回去。如果不是他干的,邮箱离屋子那么近,为了庆祝我逃开一劫,我会更珍惜生命继续维权。”
邮箱受损的程度并不严重,郑霈言本人也没有因为这番见刀见枪深感威胁,反而蛰伏了许久的斗志就此被激发了出来。
因为那颗子弹并没有横飞而来打爆谁的头,只是洞穿了那个日常因为闭合困难而随风吱歪的稻草人般存在的邮筒。
此前的内部检举作用有限,郑霈言决定继续向Horizon所的管委会和其他高伙递交实名信,以争取Horizon所即刻暂停Dennis的全部工作事务。
何况,凡身肉/体与枪火打击能力差异悬殊,具备能轻易撕碎一条生命的能力的枪击事件本身足以让人重视。
上年末,下城刚发生过连环枪击案,因案犯随机挑选受害人,又始终在逃,曾引发恐慌达一月之久。郑霈言如今正身陷性骚扰案中,此刻出现暴力事件,会让人不可避免地产生与性骚扰案相关的联想。担忧这是开始,而不是结束。
步蘅带着销假后的尤呦一起飞赴新德里,返程却是尤呦再
度临时告假叉飞穗城,她只身返回Douglas。从郑霈言那里得知消息时她已近律所,沉住气将从客户那里调取的早年芯片工厂的生产日志、原材料采购清单、产品设计图等原始资料一一归拢,重新理顺己方专利申请时间线,将时刻表前拉了八个月。
一鼓作气将材料完整归档后,才匆忙赶赴郑霈言位于布鲁克林的租屋处。
时近当地时间夜九点,夜色浸透天地。但除了林胤礼的助理Steven,Eleanor的助理也仍在事发现场停留。应是因为警察出没查勘现场,寻找目击证人时惊动了附近的居民,这起意外已经近距离传播蔓延开来,纵然室外劲风呼啸,依然有个别窃窃私语作围观状的路人没有散去。
进门前,步蘅已经围观了设置在房周草坪上的深蓝色邮箱。
那一枪,弹道撞得邮箱箱面凹出一个弯,撞出了内里被油漆覆盖了的生了锈的基底。
进门后,步蘅得知的第一则消息是郑霈言的房东在与警察交谈过后,单方面决定解除租房协议,要求郑霈言尽快搬离。
幸在已有对策。Eleanor已经为此番变故提供便利,她的助理之所以此刻仍旧停留在这里,目的是为了协助郑霈言搬家。
不论其他,单Eleanor认为——她同郑霈言后续一起现身Horizon所,将为郑霈言拉取更高的仇恨值,此刻她便决定提前为对方将损失的Horizon所众人眼中的良善值而买单。
室外风渐起,持续惊动万物,挂在门前的长串风铃近乎被卷起掀翻到屋檐上。
亲眼确认过郑霈言的情况,步蘅并未打算久做停留。
只是还未告辞,便见堆在客厅的人群中,因身材高大而一眼便能被捕捉到的Steven又用在西宁时那种欲言又止、顾忌重重的眼神不时瞥向她。
步蘅并不迟钝,何况Steven已经将他的念头如此表面地袒露五官与面庞上,他在通过又明又暗的提示催促她主动问询。
可惜他不了解自己,步蘅心想。
她对自己主动感兴趣的事感兴趣,对其余事漠不关心,态度是不闻不问。
跨步离开时,步蘅并未同Steven示意,但Steven快步追上来的时候,出于尊重,步蘅刹住了越来越急的步速,选择了留步。
檐下凉意肆虐,两人对视的眸底也没什么温度。
意外的是,Steven还未来得及开口,刚刚从东城飞车赶到的林胤礼从夜风中劲步而来,径直冲破了站立的两人之间益发静默的磁场。
靠近前,他便示意Steven后退;靠近后,他又逼近了一步,站到步蘅近身前。
高处参差的云影低垂,遮了为大地布光的月亮,檐下无灯,彼此的面庞在近处依旧因颗粒感而显得模糊。
林胤礼一身风尘仆仆,手搭在门外的漆白栏杆上,手指在栏杆处紧攥,手背暴起青筋。
压住因为剧烈动作而起伏的呼吸,调整完呼吸频率后,他先是态度鲜明地表示希望步蘅不再过问郑霈言的系列案子,而后解释:“你帮忙牵线Eleanor,已经帮了大忙,后面就不要再费心往这边跑了。专心工作,有新的进展我会同步给你。”
纵然他的语气已复归平淡委婉,但步蘅当即便能笃定这些话只是一层掩人耳目的纱,不是他匆忙赶来真正想要表达的内容。
无论有心还是无意,他此刻不肯直言,以一种粉饰后的为人打算的腔调说话,却说不出立论充分的子丑寅卯来,简直是要助力Steven实现引她开口问到底的意图。
怪异、不合常理、莫名……林胤礼和Steven的举动无一不给步蘅这般感觉,强烈的直觉让她下意识绷紧拉直了脊背。
郑霈言这件事,在当事人意愿之外,步蘅何时参与、何时出局,有自己的考量与判断。她并不是一个会轻易被别人推着走的人。
不想继续加重近来彼此接触时的不自在,步蘅干脆挑明:“老林,我知晓霈言这件事是因为你,但我跟霈言这件事产生关联是因为霈言,我想你清楚这一点。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我谢谢你为我们操心。但如果你不能对我直言相告,也没有必要组织出这种‘为我好’的话来劝我,你分明清楚,这种话没有可能拿来说服我。”
随着她的铿锵直接,映在她虹膜上的林胤礼有一瞬的踟蹰。
是站远了一步的Steven利用他踟蹰的间隙发声,眼神和语气中隐隐含着谴责:“Evelyn,林总是在为你考虑,请你相信他不会伤害你!”
步蘅本想等Steven说下去,可他的话就此中断,只见立论不见论据,她便接口:“Steven,如果我觉得你和老林此刻是恶意的,我现在已经不会站在这里。我们根本不会一路对话下来。”
三个人聚首在门前的五阶台阶上,在隐隐的隔阂中相对,已经站出了冒火的趋向,似要随着天穹席卷而下的风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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