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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穗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就转过了脸去。那是心灰意冷的一眼,二十年的相依为命都变成了灰烬的一眼。

    一行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下,落入鬓角里面。身边那个男人突然起身,拇指抚了抚她眼下,伸手覆住了她的眼睛。做完这些,他侧过脸,漠然地看了眼温德珍。

    他的眼神,跟看一棵草、一粒沙,没有什么分别。温德珍突然就被钉在了原地,哑然地无法动弹。

    “温女士,我解释得再简单一点。”律师这时候淡淡开口,“这封协议,您签与不签,对温小姐来说没有什么分别。签了,您还能得到这一笔财产。不签,温小姐也不会再见您,到那时候,您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

    温穗失踪这件事情,来龙去脉十分清楚明白,人证物证俱在。警方到医院来和温穗做笔录时,也客气地说是走走过场。

    这位受害者背后站着的是哪一家,他对我妈妈太狠心?”

    沈墨恒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表情,斟字酌句,“温穗,我比你大很多岁,但有些话说出口,我不想显得像说教。”

    “你说。”她抬起脸,认真地听。

    “我见过很多人,为了种种原因,与父母兄弟反目。有的人是不得不做出取舍,有的人是故意为之,但他们最终都走上同一条路,那就是变成感情麻木套房,甚至可以买到江边一块地。那时候我们住政府廉租房……我很害怕,以为温德珍会不要我。妓女的女儿,本来就是生在垃圾堆里的……我……”

    “温穗!”沈墨恒低声喝止她。沉重的声音里面,有几分是愤怒,几分是疼痛?

    温穗哽咽数次,几乎说不下去,“就算、就算她真的不要我,我也不会怨恨她。可是,第二天,她像平时一样为我梳头,送我到学校,叫我不要担心。晚上回家,她全身都是鞭子留下的伤——她为了打消那些人的念头,去求了另一些男人……我趴在床边哭,她说,妈妈可以疼,小穗不可以。小穗要和别的小孩一样,漂漂亮亮、干干净净……”

    沈墨恒沉默着隐忍又隐忍,最终遵从心意用手臂将她颤抖的双肩锁进怀里。

    温穗脸埋在他的衣襟上,咬紧牙关,在几个崩溃的鼻音之后,她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仓皇放声大哭,“我的妈妈本来比所有的妈妈都更好,为什么、为什么啊……”

    她一声一声宛如泣血,“沈先着自己的造物,种花的人爱上了自己亲手养出的花,很奇怪吗?

    温穗以为聂西泽帮助她,只是心血来潮之下的随手,顶多的顶多,是伯乐之于千里马的知遇之恩。

    他从来没告诉她,早在她出事之前,他已经耐心地等了很久,等她长大,等她毕业之后到英国来和他一起工作。

    如果说在他眼里世界上其他人都是愚蠢的金鱼,温穗也是那条最特别最聪明的金鱼,有资格游进他的鱼缸。

    她固执又认死理,在这种时刻,也不死心地要问个究竟。

    聂西泽沉静地看着她,“你不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是同类吗?只有你明白我,也只有我明白你。”

    温穗哑然失笑,“怎么会?像沈先生说的,你是个多幸运的人。而我……身无所长,一无所有。”她默了默,“我还能走到今天,都是因为你拉过我一把。”

    想到两年前的事,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记忆,但她的确是几乎被毁了。

    每一天,进实验室的第一件事是用头去撞墙,握不住试管,手不停发抖,做不好最简单最粗糙的操作。是聂西泽一次又一次抱住她阻止她,是他带着她重新拿起仪器,是他在她崩溃时倒逼她一遍一遍重头再来。

    别人路过看见了,冷嘲热讽地说聂生,你说不想看见我变得那么可怜……可是那些我以为是永远的,我从来都留不住啊……”

    衬衣胸口处被眼泪打湿,晕开濡湿的一片,对沈墨恒来说,是一种陌生的触感。但他任由女孩子窝在他的胸膛之上,手掌之下是她轻颤的蝴蝶骨,那么娇小单薄,被他青筋紧绷地护在手里,像风托住了一只鸟,大海托住了一尾鱼。

    那样的姿态,似乎准备纵容怀里的女孩子放肆地哭到时间尽头。

    聂西泽风尘仆仆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头顶的贝雷帽在刚才排队时被不慎挤掉,让人踩了两脚,留下两个黑黢黢的脏印子,温穗不想戴它,两只耳朵露在外面,被风刮过,吹得发疼。

    说不在意都是假的。即使温穗向来是个情绪稳定、拥抱变化、不会为一点小事动气动怒的人,此刻也异常失落。

    就是觉得自己很倒霉。

    早知道还是不出门了。

    早知道不背这个沈茗安送的、看起来价格不菲的包。

    圣诞歌声异常吵闹,她的肚子也饿得咕咕直叫,这条街封路,餐厅几乎都关了门,想找地方吃点东西都难。

    各种糟糕的事情一起堆积在心里,温穗的脑子都宕机了,盯着关门的店铺看了好一会,才意识到手里的手机在振动。

    【Moon.shen向你发来视频邀请。】

    第 39 章   恒温天气

    温穗本没有打算向沈墨恒诉苦。

    因为她一直觉得,朝关心自己的人倾倒情绪垃圾是一件很过分的事情。即使知道她难过,现在处在另一个城市的他也做不了什么,反而隔空干着急。

    温穗不想让沈墨恒承受这份负面情绪,更怕他会觉得她蠢,她烦。

    背对着摩天轮灿烂的灯光,她找了棵店门口的圣诞树下站着,点下“接通”键。

    “喂,小叔。”她朝他挤出一个微笑,声音有点闷闷的:“元旦快乐呀,你在哪呢。”

    “元旦还没到。”沈墨恒忍俊不禁:“我刚下飞机,穗穗呢?你今天不是说要跟实验室的朋友一起去看跨年烟花吗。”

    “嗯……”她迟疑了一下,用模糊的鼻音简单带过,试图撒谎:“所以现在在大街上等着。”

    啪。

    有一根弦崩断了。

    聂西泽大马金刀站在床尾,无声无息地捏了捏拳头,骨骼关节之间发出清脆的弹响,大脑里飞速盘算着胜算。

    他师从格斗大师,黑带九段,精通咏春。

    但不妙的是,沈墨恒和他一样。更不妙的是,他的格斗启蒙,还是沈墨恒亲自教的。

    唯一的优势,是他常年翻山越岭做科考,年轻力壮身体底子好。沈墨恒呢,不是坐办公室就是坐劳斯莱斯,四舍五入半截入土的老男人。

    聂西泽研磨着后槽牙,恶意地想,大约,他已经半身不遂了,这个年纪不结婚,多半有点毛病。

    沈墨恒将温穗从怀里松开离开病房之后,温穗输液的那只手背动了动,连带着输液管发出轻微的晃动声。

    “怎么了?”沈墨恒垂眸不知在看什么文件,只分了一线余光注意着她。

    从被解救开始,温穗一直表现得很冷静。

    清理浑身累累的伤口,她没有掉一滴眼泪,配合警方做笔录,她有问必答。

    至少从表面上看,她的情绪比沈墨恒更平稳。

    李奉年归案后,移交警方之前,助手问过沈墨恒要不要先将人带到他面前。

    他说不要。

    想起找到温穗的时候,她蜷缩在一棵灌木下面,伤痕累累,混身都是泥水,他确信自己会忍不住动私刑。

    医生说,大起大落之后的平静,很可能只是在忍耐,忍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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