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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寒门贵女》425-430(第10/12页)
表尚昭的事情不存在讨论空间,你只是给了我追溯她的理由,我从来没说过这个流程不合理合法。
“锦娘案初次证据链确实是尚昭做的,可是她离任之后复盘就已经发现不对了,可那时候她已经不是知府了,是柳平主事。
“柳平直接沿用了她第一次的证据链,尚昭并不知道这个事情,她以为柳平是自己开庭做下的判决,就认为锦娘案大概就是这个结果了,直到韦简舜翻案。
“这个案子她其实只做了一半,如果不是突然离任,她是会在任上发现初次证据链的不足进行重新取证的,锦娘案不会在她手里判成那样。
“说来说去,就是柳平他渎职省事造成的,是跟尚昭有一些关系,但也没有那么大的关系。”
祝翾听了,也觉得寇玉相说得有几分道理,但她最后还是说:“您说的种种都是假设,虽然有讨论的空间去论证,可是追溯原则是基于已经发生的事实上,不是各种假设。
“我依据事实,依旧认为因为存在锦娘案的影响,让尚大人来刑部做侍诏是不合适的,我又掌管这个新法的推行,自然要保持我的判断去做这样得罪人的事情。”
寇玉相听了,也没有那么生气了,但她看起来还想再反驳些什么。
坐中间的上官敏训打断了她俩的对话,说:“行了行了,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我喊你们来是赏花的,不是来听你们辩论的。”
然后上官敏训对寇玉相道:“锦娘案被重判,是全国瞩目的司法典型案例,哪怕尚昭没有签字没有下判决,可一条线的官员都追责了,只有她被放过,难道祝翾不指出来,别人就不知道吗?
“京师正五品以上的缺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刑部空了一个侍诏的缺,有多少等着候补的。
“你贸然调了尚昭空降,她没有锦娘案的事情也就算了,可偏偏有,祝翾不提,难道别的人不会拿这个辩论吗?只是她先当了恶人罢了。
“刑部尚书夏满,从前在礼部做官,后来到了刑部,升到了尚书,对议政阁的席位也盯着呢,你调尚昭来,祝翾再不追溯,你信不信,他能一石二鸟把你们两个都弹下去?”
说到这里,上官敏训请仆从摘来芍药圃的金缠腰,分别给眼前二人簪上,说:“玉相你有对尚昭容情的立场,祝翾也有对尚昭追溯的原则,没有谁对谁错。
“大家一起在议政阁做事,有分歧是正常的,但是千万不要自己人分庭抗礼,这样朝政也是执行不下去的,我希望你们可以求同存异。”
上官敏训这一番话,把眼前两人说得心服口服,两人也愿意卖她这个首相的面子,暂时不再争执。
怪不得上官仆射能做那么久的首相呢。祝翾在心底想。
这个维持局面的执政艺术,还真有的她去慢慢学慢慢看的。
上官敏训见二人看似和解了,便微笑了起来,拿起最后一朵金缠腰簪自己头上,笑道:“从前王安石在扬州做官,扬州开出四朵金缠腰,当时王安石、韩琦、陈升之、王珪四人都簪了金缠腰,传闻簪金缠腰者可拜相,这四人后来都先后是宰相。
“如今我已经拜相,玉相你离相位一步之遥,撄宁你年轻有为、拜相也是指日可待,就算我借着这金缠腰的名头祝愿你们簪花拜相吧。”
第430章 【折冲之臣】
夜色正浓,体己殿内依旧亮如白昼。
弘徽帝还在批复地方官员的折子,太子凌游照坐在一侧帮忙看折子,羊仲辉站在殿外,有些忧心地朝里观望了一眼,然后从掌茶宫女手里接过托盘,小声嘱咐道:“天色不早了,这里就交给我吧,你歇息去吧。”
掌茶宫女朝羊仲辉行了一个礼,然后默默退下。
羊仲辉入内,给弘徽帝与太子上茶,弘徽帝顿笔,头也不抬地拿起案上的清茶灌了一口,然后继续琢磨地方的折子。
太子凌游照抬头,朝羊仲辉温和地笑了一下,羊仲辉垂下眼恭敬地端在一旁,凌游照合上眼前的政务折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弘徽帝依旧不抬头,说:“困就下去睡觉,仲辉,领太子在我寝殿去睡,这里也有她的衣服,东宫路远,免得折腾。”
太子擦了擦因为打呵欠出来的生理眼泪,有些忧虑地看着自己的母亲:“陛下您也得睡觉了,您不睡,儿这样年轻,儿如何安睡得了?”
羊仲辉本来就想劝,见太子已经开口了,便也跟着说:“陛下,夜已经深了,您也该歇息了。”
弘徽帝面不改色地动着手上的笔,继续写着批复,说:“阿照你先下去吧,母亲待会就睡。”
太子凌游照还想再劝,但她已经不是可以随意扯着母亲袖子撒娇的小孩子了,于是她站起身,朝弘徽帝:“陛下,您不要熬太久了。”
弘徽帝“嗯”了一声,太子又对羊仲辉道:“羊司宫令,你也要多劝劝母亲。”
说完这一切,凌游照对着弘徽帝行了一个礼,然后面对弘徽帝往后撤步至门口,等走到门口才转身出去,门口等待凌游照的东宫女官正是冯证,冯证见凌游照出来,马上迎上去给她披上大氅,说:“东宫车驾就在殿外等着。”
冯证是个聪明且上进的女官,刚来东宫时,她因为手段稚嫩、机灵都写在脸上,为凌游照不待见,但再不待见,凌游照也没有将她从自己跟前斥退,冯证吃了几次亏之后就渐渐摸清了凌游照的脉。
凌游照之前喜欢听乔清都在海外的故事,冯证为了讨好太子,一有空就频繁去鸿胪寺,造访从美洲回来的外交官们,同时尝试与美洲过来做客拜访的塔万廷苏尤人交流,私下里将听来的美洲见闻写成了一本中篇的海外游记,这个举动打动了凌游照,于是冯证从此在凌游照身边站稳了脚跟。
冯证极其擅长投其所好,又十分努力,凌游照喜欢射箭骑马,冯证一个从没学过这些的内官就偷偷学。
凌游照天资聪颖,又因为自幼享受全天下最好的教育资源,稽古振今、闳览博物,为了跟得上凌游照的见识,能理解太子的话外之意,冯证也渐渐开始读书,专注对自己学识的培养。
所以即便凌游照知道冯证这个人性格有几分谄媚,喜好钻营,但因为冯证伺候的尺寸越来越好,于是凌游照便渐渐对她多了几分信赖。
凌游照低着头,看着矮自己半头的冯证为自己系领口的抽绳,说:“不必回东宫,陛下怜惜我来回折腾,叫我留在寝殿。”
弘徽帝这边的寝殿也是有凌游照固定休憩的偏殿的,寝具俱全,冯证听见凌游照这样说,便十分老成地说:“那臣便让他们回去。”
体己殿的蜡烛又烧干了一根,弘徽帝这才合上最后一本折子,然后有些疲惫地合上眼,朝在一旁帮她收拾桌面的羊仲辉招了招手,说:“给朕按按。”
羊仲辉便站在了弘徽帝的身后,默默地将两只手放在弘徽帝的肩膀上给她按脖子,羊仲辉低头,看见弘徽帝微微阖着眼睛,浓密的黑发里也终于露出几根刺眼的白。
“陛下,您头顶又生了几根白发。”
弘徽帝没有睁开眼,说:“算了,不用拔了,留着吧,拔了也会再长的。”
羊仲辉便不说话了,专注地给弘徽帝按摩,弘徽帝一边享受这片刻的放松,一边问身后的羊仲辉:“议政阁那边寇玉相和祝翾最近还在闹矛盾吗?”
羊仲辉的手指轻轻覆在皇帝的后脖上,用心给她按着后脖最容易酸的那一块肌肉,说:“上官首相之前休沐邀请了寇老与祝舍人上门赏花,离席之后,议政阁内最近就少了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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