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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寒门贵女》400-405(第9/14页)
常上门蹭饭做客,元奉壹虽想保持分寸,但每次只要祝翾来,都忍不住忙一大桌菜。
元奉壹也不知道自己想保持什么“分寸”,多年不见,记忆里的故人成了传奇,乍见欢喜,之后便是自卑、自惭形秽。
一顿饭,一场谈心,多年未见的隔阂似乎一下子就像浅淡的云雾,被春风轻轻一吹就云开月明了,祝翾说他是被褐怀玉一样的人,他也放下了庸人自扰的自矜,不愿辜负祝翾对他的善意。
可是元奉壹知道如今他与祝翾身份有别,他是无门第无家世无根基的新科进士,而祝翾是前途无量的御前红人。
他与祝翾的交情不在于他,在于祝翾。祝翾愿意不计身份与多年隔阂来与他相处,是祝翾为人坦荡、处事磊落。他却不能真的厚着脸皮顺着杆子往上爬,越珍惜这段交情,反而越需要保持官场上的距离与分寸。
几般纠结,元奉壹反而拿不准与祝翾交往的具体分寸了,他本来想着祝翾若愿意靠近,他便体贴地保持旧友的亲切,祝翾若远离生分,他便识相地远离,但这种想法又会使得相处显得生硬。
山不来就我,我也不去就山,那岂不是辜负了山?元奉壹越在意分寸,反而越难以捉摸与祝翾来往的分寸,他觉得与祝翾的关系就像一块刚出炉的豆腐,轻不得,重不得,本质上还是他的内心不够澄澈清明。
元奉壹发觉自己面对祝翾时总是心境纠结,他也品不出缘由,也不敢深究出那一层真正的缘由,说到底,还是他心染尘埃,所以不敢磊落面对真正坦荡、澄澈、有君子之风的祝翾。
好在祝翾终于入了阁,还成为了他官场上的上司,这叫元奉壹狠狠松了一口气,在议政阁他们就是寻常的上下属,元奉壹更擅长处理这种边界感清晰的关系,他想,这样直接避嫌倒显得自然轻松。
除了程辅是议政阁老手,祝翾与另外两个辅官都是刚入阁的存在,对议政阁的公务都在慢慢摸索,繁重的案牍、忙碌的工作将人磨得没了脾气与多余的心思,祝翾又是对自己要求极高之人,再头疼也要绷紧头皮坚持下去,她这个阁老如此要求自己,郑琅与元奉壹便更不可能偷懒,也跟着专注公务。
中书省的各项公务与责任叫所有人都淡忘了别的情绪与心思,祝翾与她的辅臣们日夜相处、常讨论各项要事至深夜,拥有的工作默契也越来越深。
她对自己的辅臣都非常满意,程辅虽然油滑,但老练耐心通俗务,郑琅正直聪慧、一点就通,元奉壹虽然是新入朝的观政进士,但上手快、做一步想三步,事无遗漏,心思细腻。
经过各种磨合适应,祝翾觉得这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工作团队,工作效率高、成员关系融洽、沟通频繁、方向一致。
浴佛节将至,祝翾与自己的辅臣团队已经建立了初步的默契,弘徽帝将推行产育假的新政,旨意未下,但祝翾作为中书舍人各种消息都是第一手知道的,祝翾作为阁老便留自己的辅臣在值房来回研判政策细节与推行细节。
讨论至快下衙的时候,祝翾想起这段时间众人的辛苦,便说:“因之前我初来乍到,事事未明,便只能连累你们陪我一道摸索,如今我入阁已有两月,各式事情已经得心应手,你们便按时回去吧,我自己再研究一会细节。”
上司不走,下属哪里肯走,程随笑道:“下官不觉疲惫。”
祝翾摆手:“不需要如此表现,我是真心劝你们回去的,浴佛节降至,朝廷也快放假了,你们也松快松快,后面新政推行,有的是你们陪我一块熬的日子,不在这一朝一夕之间。”
程随听到后面还有跟着熬的日子,难免觉得自己命苦,祝翾年轻勤恳,是他辅佐过的要求最高、最细致的一届阁老,从前的阁老各项庶务细节都是交付给下属,但也好糊弄,祝翾却是再细致的细节也要做到心里有数,这样便难糊弄,程随想起自己的苦命,便不再客气,起身告辞:“阁老既然如此体贴,那么下官便告辞了。”
见程随要走,郑琅与元奉壹也不客气地起身告辞。
“阁老也不要太辛苦,在宫门下钥前离开吧。”郑琅知道祝翾是一沉迷公务就忘记时间的个性,便好心提醒道。
祝翾便对郑琅微笑:“我省得,女史们都会提醒我的。”
“那我便告辞了。”郑琅行礼。
元奉壹也跟着行礼:“下官也告辞了。”
祝翾朝两个人摆手,然后重新低头做事。
这天正是四月初六,慈恩寺的和尚炸供引发火灾,可怜元奉壹的屋子靠近寺庙,等他到家时,已经火光四起,连绵一切,他的屋子早被烧得通明,元奉壹见自己住处难救,又见火势有继续往邻里蔓延的趋势,想起自己隔壁几家都有孩童,便按下伤心,开始想办法救火救人。
“阁老,宫门快下钥了,您快出宫吧。”女史刘光洲走过来提醒祝翾。
祝翾这才从案牍中回过神,她一看外面天色,已然全黑,便有些不舍地看了看手里的公务,女史陆上行也劝:“其他阁老都已经离开了值房,您操劳了数日,还是快回去吧。”
“是啊,您还劝程大人他们多休息呢,您自己却不能以身作则、劳逸结合,这样可怎么好呢?”
祝翾听女史们都在劝自己,便恋恋不舍地放下手头的物事,对女史们说:“既然你们都这样劝我,那我便出宫回家了,我案头你们保持原样,不必收拾,你们也早点锁门休息。”
女史们点头,祝翾起身,收拾好衣冠便衣袂翩翩地在夜风中往外走了,议政阁果然没几个人了,大家都下衙回去了,宫道上的灯也依次点起,点灯的宫人见祝翾出来,都行礼问安:“见过祝阁老。”祝翾微笑示意。
今日驾车在宫门口等的是金同喜,祝翾虽然并不是天天回家,但祝家的马车天天都会在下衙的时间行驶至宫门前等待,一直等到宫门下钥才离开。
金同喜坐在马车上伸着头对着宫门的方向看,见门口执勤的卫兵开始交班,就知道又要关门了,大人今天也不出来吗?她有些沮丧地想。
自从大人做了这个什么中书舍人,府上的帖子越来越多,但大人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她刚入阁的时候,竟然能连着半个月也没回过府,也就是最近回家才勤些。
太辛苦了,金同喜心里想,她不懂中书舍人具体的分量,也不懂阁员的位置到底有多尊贵,她只知道祝大人的勤恳对得起她的体面与风光。
要是四姑娘还在府里就好了,金同喜又忍不住想,祝葵在祝府的时候,祝翾虽然也忙,但怕冷落妹妹,能回家还是会想办法回家的,现在家里没有祝家人了,祝翾忙起来反而肆无忌惮了。
她正想着,却看见一道清冷修长的影子从宫门处走了出来,金同喜擦了擦眼睛,定睛一看,正是祝翾,她于是喜笑颜开地在车上挥手:“大人!大人!我在这里!”说着,她便跳下车迎了过去。
祝翾一出宫门,便看见驾车的同喜眼睛亮晶晶地迎了过来:“大人,您终于舍得出来了。”
祝翾便笑着问金同喜:“等很久了吧,饿不饿?”
金同喜摇头,说:“大人,快随我回家吧,丁管家与江姑娘她们都很想你。”
祝翾微笑着点头,上了车,便靠在车壁上小寐,车刚行驶没多久,祝翾便感觉到停下来了,她睁开眼睛,隔着车帘问金同喜:“这么快就到家了?”
金同喜的声音隔着车帘传进来:“大人,前面有火光,救火的官兵封路了,咱们绕路吧。”
祝翾一听,便立即掀开帘子往外看去,只见慈恩寺方向有烟雾,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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