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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寒门贵女》390-400(第14/23页)
不满,却没有推开,只是说:“孤不小了,你不可再这样放肆。”
祝翾一边怀念着凌游照的小时候,一边放下手,说:“还请公主勿怪。”
凌游照却将祝翾的手抬起,说:“学士还是先将孤当小孩子吧。
“明年,孤就有十二周岁了,母亲说明年就要为孤举行成年礼,之后便正式入东宫为太子。
“孤能做小孩子的时间也没多久了,所以现在你这样对孤,孤不与你计较,等孤为太子之后,学士便不可如此放肆狎昵了。孤虽不会问罪,但总是容易落下话柄,孤在这里也不是瞎子聋子,知道朝中看不惯学士者繁多。”
祝翾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凌游照的头发,说:“殿下年少,考虑事情却比臣周全。”
陪着凌游照说了一会的话,凌游照看了看天日,这正是前朝下衙的时间,放在过去,凌游照肯定就会留祝翾用晚饭过夜了,但体己殿没有留人的意思,她不能越过皇帝挽留祝翾留宿宫中,虽然意犹未尽,凌游照还是站起身,亲自送祝翾出去,说:“天日不早,祝学士刚回来还没有休息好,孤便不叨扰了。”
祝翾行礼退下,凌游照却跟着她,亲自将她送出了北五所,等看见祝翾离去,凌游照侧身问萧巽常:“等明年我正式回了东宫,陛下会将祝学士重新封为东宫臣吗?”
凌游照记着祝翾当初所说的“君子之交淡如水”、“公私分明”,如今祝翾为鸿胪寺的官员,是没有理由频繁亲近她这样一个未成年皇储的。
萧巽常说:“祝大人与殿下交情颇深,等殿下正式出阁入东宫理政,便需要前朝臣子了,陛下大概会为祝大人封一个东宫的衔,到那时,祝学士与殿下来往就不算师出无名了。”
凌游照这才微微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祝翾沿着宫道往外走,正是前朝各衙门下衙的时间,不少官员正好从这条路出宫,路上遇见祝翾的,都或惊讶或感慨地与她打招呼。
祝翾盯着各路同僚复杂的视线,举止有度,挑不出一丝错。
快走到宫门口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风骨峭然的青衣官员,祝翾见这是一个生脸,便猜想这也是今年新进的进士,她见此人仪表脱俗,不由多看了一眼。
谁知那位年轻官员迎面撞上祝翾,神情滞了一下,然后似乎是被烫到了视线一般,垂下眼睫,加快了步伐从祝翾身边走过。
祝翾愣住,她突然发觉此人面善,便喊道:“阁下留步。”
青衣官员顿住步伐,祝翾转头试探地看他,青衣官员垂下面目,请安:“卑下见过祝大人。”
“我瞧你似乎是生脸,你怎么便能知道我就是祝翾?”祝翾一面说一面观察着青衣官员半垂的面容。
那人却不抬头,只是说:“祝大人名满天下,风姿出众,臣一见便知。”
祝翾眯着眼睛,又靠近了一步,问:“你是今年的进士?”
“回祝大人,臣是今年的新科进士。如今暂且在翰林院做观政进士。”那人回道。
祝翾却似乎在他半垂的眉目里终于找到了蹊跷,她忍不住凑上前去,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
年轻官员似乎是被突然触碰的猫一般,往后却了半步,不由自主抬起眼皮与祝翾对视。
他面若琼枝一样的脸上写满了惊讶与无措,祝翾却很肯定地抓紧了他,说:“元奉壹!我就知道是你!”
因为元奉壹刚才装不认识她,祝翾的语气带了几分恶狠狠的霸道。
元奉壹见祝翾认出自己,面颊生起一层薄红,最后忍不住勾起嘴角,这个神态让他显得更加熟悉与亲切了,他低头温柔地对祝翾笑:“萱娘,别来无恙。”
第398章 【相逢开颜】
一声陌生又熟悉的“萱娘”,祝翾好像瞬间被拉回了芦苇乡的芦苇荡子里。
她站在芦苇丛里,看着记忆里那一大片被水雾笼罩的平静的湖,她站在岸这边,她的童年却在岸那边,岁月像一艘单程的乌篷船,载着她离开芦苇乡奔向外界的天地,她的童年、故土、故人一个接着一个被她落下。
现在一个从芦苇乡走出来的故人就这样活脱脱地出现在宫道上。
真正长大的元奉壹比记忆里的美貌更加突出,他身形高大峻拔,因为常年在百姓中间奔走,宽肩细腰的,隔着文官袍服,也能看出体格的健壮。
脸却长得风华月貌的,元奉壹本来在琼州是被海风给吹黑了的,但一路往北走,重新入室读书,渐渐又闷白了回来,到了祝翾跟前又是玉山照人的风姿。
本来她是有点生气元奉壹明明认出自己却装作不认识的,现在他能够不见外地喊自己一声“萱娘”,祝翾好像又没有那么生气了,要是元奉壹被她认出之后还装相地继续来一句“祝大人”什么的,那祝翾便会觉得自己真的不认识长大的元奉壹了。
元奉壹能和小时候一样的态度,那他就不会再装生人跑走了,祝翾便松开了抓住元奉壹手腕的手,语气也放松了些:“哈!刚才还敢装作不认识我!”
元奉壹被祝翾说得有些心虚,但他的眼睛却一直在看祝翾,长大了的祝翾原来是这么夺目啊,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刚去琼州的时候,元奉壹还会想起青阳镇,还会想起祝晴一家,自然也会想起祝家和祝翾,更多的时候他在想自己的生母元小梅。
元小梅离世之后,他最快活的日子就是在青阳蒙学和祝翾那群孩子一起念书的时候了,祝翾在青阳蒙学的时候就是一个特别有主见的小姑娘,做什么都力争上游,好像身体里蕴藏着使不完的力气,她甚至还要“罩”着比自己大半岁的元奉壹,但元奉壹就那样习惯了跟在祝翾后面,听她指挥。
但大多好物不坚牢,彩云易碎琉璃脆,陈家人就这样出现在了青阳镇,用权势带走了他,在陈文谋身边的日子是那么地度日如年。
其实陈文谋没有来找他的时候,他对陈文谋这个存在的厌恶也不够实在,一个小孩子没那么容易真情实感地去深深厌恶一个从没见过的存在。
他那时候可以自欺欺人,比如他能够假设从来没有见过的生父是死人,京师那个陈文谋是另一个陌生的与他无关的存在,他也可以假想自己的生父不是陈文谋,而是一个在战争中早逝的好人,也许未知地活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一辈子都不会出现。
具体的陈文谋打碎了他的自欺欺人,他把元奉壹弄到身边,却视他的生母为耻辱,好像曾经与农妇成过婚是多么羞辱他的事情,全然忘了当年元小梅嫁给他其实是他高攀。
但陈文谋也没有特别尊重他那个出身高贵的新妻子谢夫人,元奉壹来到陈府的时候,已经是谢家更需要建章侯陈文谋了,所以元奉壹眼里的陈文谋与谢夫人只能勉强算得上相敬如宾,高贵出身的妻子不过是陈文谋爵位上的装饰。
对于自己这个被意外造出来的“麻烦”,陈文谋一开始是无视,好像看他一眼都嫌浪费时间,元奉壹自小也不是软弱的个性,眼睛里对陈文谋的鄙夷与不服格外明显,于是陈文谋又想要“驯服”他。
有他的态度,谢夫人能够轻慢他,陈文谋的孩子能够欺侮他,满府的下人可以苛待他,所有人都知道陈文谋不会为他做主,陈文谋就是要他顶着所有人的敌意顶到受不了的时候,然后去认输去低头,陈文谋可以不要他做儿子,他却必须求着要当陈文谋的儿子。
暴力、冷眼、流言……全世界似乎都是他的敌人。
那段日子,元奉壹陷入了深深的自厌情绪里,他实在受不了这种人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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