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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寒门贵女》370-380(第8/24页)
师蓬生,至于为什么连推官一起告,根据大越律法,民事纠纷不得越级上诉,只有几种情况可以例外。
余廷雪出身在抗讼成风的徽州,对辩讼流程与潜规则十分了解,只告师蓬生,就只能将官司投在苏州门下,如今苏州官府都被祝翾整顿了,不可能自打嘴巴又推翻了二审。
告给巡按也是一条可以躲开本地官府的路,但是巡按是京师派下来的官员,祝翾也做过巡按,也是从京师来的,巡按亲祝翾的可能是更大的。
那只有把推官一起告了,告了本地官员,本地衙门便必须避嫌,这个官司才能直接越级往上送,余廷雪直接把官司送到了南直隶的按察使司,虽然应天形势复杂,余廷雪在南直应天影响小,但越高层级的衙门就越不怵祝翾这个钦差,祝翾的影响也淡了。
余廷雪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翻案,而是为了引走师蓬生,告到应天去,师蓬生就必须要去应天应诉,被来回折腾,这中间她才有功夫在女工中间继续部署。
然而这篇讼状并没有被直接移交给按察使司,地方上还有兵备道,兵备道独立于本地官府,又一般由按察使司的按察副使或者佥事担任,不是特别重大的案子,一般先交给驻地兵备道,再由兵备道上移。
本地的兵备道叫做苏松常镇兵备道,大户们的诉状直接到了兵备道手里,而苏松常镇兵备道是祝翾能够影响到的范围。
为什么本地推官以及各县官员硬着头皮敢于得罪大户重新审案,就是之前祝翾给苏松常镇兵备道的官员写了折子,要求苏松常镇兵备道行使监察权督促本地官员审案办差。
如今大户告本地官员二审旧案,二审旧案就是苏松常镇兵备道督促的,讼状又回到苏松常镇兵备道手里,简直是完成了某种闭环。
为什么这个讼状没有直接送到应天,而是被苏松常镇兵备道给按照程序截取了,自然有苏州本地官员的手笔。
谁能更有官员自己更了解潜规则呢?宋良儒见大户发疯连自己手下的推官也告了,他本来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趁着祝翾的东风动一动大户,便按照程序将讼状转给了苏松常镇兵备道,反正兵备道与按察使司是一体的衙门,交给兵备道审理也合法合规。
兵备道只要没有得失心疯,自然是不会直接帮着大户把推官与师蓬生送去应天的。
祝翾通过兵备道知道了大户的手笔,一下子就明白了大户的心思,一方面庆幸,一方面又第一次为自己手里的权力运用感到微妙的震悚。
这一笔余廷雪的闷亏是因为她祝翾在本地各个衙门里的“只手遮天”造成的,但假如她是一个恶官呢,假如本地真有一个想要上诉维权的普通百姓,这个百姓好不容易想出能够脱离本地官府监控的诉讼,结果绕了一圈,还是在她这个“恶官”的掌心底下,岂不是只能申诉无门了吗?
当然,能够直接跨衙门“只手遮天”绕开明面规则的恶官是特例,地方官员的权限都是互相限制的,只有朝廷派下来的如同祝翾这般的钦差才能如此,凭着祝翾的本官权责,兵备道根本不需要理会她,是因为她是钦差,才有了短暂的跨部门权限。
祝翾这样一想,又觉得自己更应该审慎运用自己的权力,她如今在苏州因为陛下的权柄分享是真的拥有了只手遮天的权势,这种感觉叫她沉迷,又因为缺乏管束让她必须提醒自己自省。
祝翾认识到了自己手中的权力重量,也忍不住感慨弘徽帝是真相信自己,才敢事急从权直接交付出这样的权柄给自己在江南做事。
第375章 【阖家再聚】
还没到应天,祝翾的心底便涌起一层淡淡的怀念。
应天之于她,是承载了她的少年时期的地方,是她实现自我的起点,是她命运的转折,也是她的第二故乡。
通过运河,祝翾又是坐着船抵达的应天,下了渡口,祝翾与同行人便带好身份证明到了当地驿站投宿,为官还是有一点好的,凭着身份吃住全国的驿站都不用花钱。
祝翾在驿站安顿好,见天色也已经渐渐黑了,便没有出发去南制造总局衙门拜访第五韶。
祝翾这次选择出外差还有一层祝莲的原因,但即便到了南直隶,身怀公务,诸事缠身,也是身不由己的。
家不是想回就能回,亲人不是想见就能见的,祝翾到了南直隶,主要的精力与心思全在处理罢工事项上。
如今既然已经到了应天,祝翾便想着忙中抽空去瞧瞧祝莲。
祝莲与谭锦年在应天几年早已经置了产,祝莲在应天的屋子一半靠她从前做生意的积累,一半靠谭锦年家中积蓄。
谭锦年的母亲宋太太精打细算了一辈子,手里也有些积累,如果儿子已经打算扎根应天,那便不能全靠媳妇的银钱,那说出去也不好听,显得谭家像吃软饭的。
在应天买房谭家也出得起钱,实在不够,宋太太便准备卖掉自己在宁海县的屋子,只要谭锦年在,她总有自己的落脚地。
祝莲一听说宋太太打算把宁海县的屋子卖了,令丈夫全款在应天买房,便主动要求自己出资一半。
祝莲当年这样做也有自己的心思,应天是她能够做主的地方,宋太太当时即便已经搬了过来,但老家还有根基,宋太太每年还是要回扬州短住的。
一旦宋太太把扬州的屋子也卖了,那么宋太太便有正当理由搬过来与他们长久同住了,要是这个家全是谭家花钱的,那么祝莲在这个新家里的地位又会变成从前在谭家老家时一样。
便是她想硬气,也硬气不起来,人家是母子俩,是真正的一家人,新家又全靠他们出资,那便是人家的屋子,自己哪里能够在这样的屋檐下做主呢?她来应天就是为了能够宽松些,如果又这样,那么她在应天的未来又要倒退回去了。
那时候祝莲还是想与谭锦年长久过下去的,便劝宋太太无论如何也不要放弃老家的积累,到底是个退路,然后祝莲又拿出钱来说愿意分担置产的资金。
祝莲明面上拿出的理由全是为谭家着想的角度,自己又出了真金白银,姿态至此,任谁都挑不出毛病出来。
然而,倘若花钱能够完全解决家庭内部的问题,祝莲也不至于要决心和离了,花钱是可以解决一部分家庭内部的问题,但并不能真正买来家庭地位。
不管她花不花钱,宋太太依旧会关心自己有没有孙辈,谭锦年依旧会期望祝莲新婚时的温柔。
祝莲有了钱想做自己的事,与谭家母子的内心深处的想法是相悖的,有钱当然是好事,但是人家期望的是媳妇有了钱照样温柔听话,再为谭家生孩子就更好了。
祝翾知道祝莲决心和离之后便不住应天的家了,便试着去辛禅因创办的学校里去找祝莲。
费心打听一番过后,学校里的人告诉祝翾,祝莲已经不住学校宿舍了,前段日子,她娘家亲戚来了,学校里住不开,祝莲又大着肚子,便出去租了新居安顿了。
得知了祝莲新的落脚地,祝翾便离开学校,重新去找祝莲。
祝莲新住的地方靠着应天本地的大寺鸡鸣寺,其住宅坐落在一条民巷里,因为靠着大寺,这一片住的都是做香油佛灯纸扎生意的小商户,治安还算可以。
祝莲的租的地方独门独院的,正房里就有五个房间,还有左右两侧房子,有围墙有院子,院内有井水,条件还算可以。
祝翾站在祝莲家门口,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便知道有人在家,便尝试敲门。
里面说话的声音停了,只听见有个女声高声问:“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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