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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寒门贵女》320-325(第3/12页)
家席上拿过来的肘子在啃,啃得半张脸和手上全是油,衣服上也沾到了,看着怪邋遢的,魏老太的小儿子手里帮他娘拎了一个篮子,里面装的都是从魏员外家席上打包的剩饭剩菜。
魏老太被小儿媳“指教”了,觉得有些下不了台面,但见她们都行了礼,膝盖也软了些,略行了一个礼朝沈云:“如今你是安人了,可了不得了。”
魏老太也不懂安人具体是几品的敕命,有什么用,但知道那是朝廷赏赐的身份,是官太太才有的身份,沈云如今比县令太太还体面。
沈云脸上挂着依旧亲切的笑,多年的社交令她练就了面不改色的本领,她说:“魏婶子也叫我什么安人,真是见外,什么安人不安人的,也就在这小地方唬人,在外面什么都不是,您老就别笑话我了,咱们还是往常称呼着吧。”
魏老太见沈云态度亲和,便拎着自己还在啃肘子的馋孙子介绍道:“这是我孙子桩哥儿,桩哥儿,这是沈安人,你快叫人,叫沈伯母。”
桩哥儿怕生,猫一样的声音喊了一声“沈伯母”,就提着没啃完的肘子往魏老太身后躲,吃的油也擦在魏老太身上了,气得魏老太直骂他:“上不得台面的种子,好容易见到贵人,竟见不得世面,往后还能指望你什么?”
小儿媳心疼儿子,便去拉小儿子,又被魏老太迁怒跟着骂:“好好的孙子,被你养得跟个丫头一样!都是你平日里娇惯的!”
沈云听了心里有几分不舒服,便开门见山道:“魏婶子,咱们长久不见,也没几层亲戚关系,您老今儿特意候着我,是有事吗?若没有事,我家里还有事,得赶紧回去呢。”
魏老太一听沈云发话,便不骂儿媳与孙子了,狠狠瞪了小儿媳一眼,然后又转过身跟变脸似的,堆着笑问沈云:“我那个老三家的回来了吗?”
“你哪个老三家的?”沈云懂装不懂。
“就是丁阿五那个丧门星,她不是在云娘你家里做工吗?还把凭姐儿带走了。我怎么也是她婆母,她在外面做工这么多年一文钱都带不回来,凭姐儿也见不到?这不是叫我们家骨肉分离吗?”魏老太语气颇为理直气壮。
沈云却轻飘飘地回道:“哦,原来你说的是她,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几年前我们雇过她。”
“对对对,就是她,我们家老三家的媳妇,我们家老三你记得吧,出海死了,留下这对妻女,我当年好吃好喝养着,如今出去一点音信都没有。她当年去云娘你那做工,后来你那个状元闺女回来,也把她带走了,这一带走就跟死了一样,我做婆母的总要来问问吧。
“还有凭姐儿,凭姐儿也在她那……”魏老太振振有词。
沈云一脸思索状,然后对魏老太说:“我想起来了,是有这样的事情,可是这个丁阿五如今也不在我女儿那做活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反正魏老太也没办法去验证自己的话。
魏老太一脸听到噩耗的模样,抬着头嘴唇哆嗦着:“什么?她不在状元那?还能在哪?这就不见了?”
沈云便说:“她在我姑娘那做了一段时间的活,后来契约到期了就走了,到别处谋生计去了呗。京师那么大,外面妇人能做的活计那么多,她有手有脚的,总不会饿死在外面,婶子您也别担心,她也是做母亲的,饿着自己也饿不着凭姐儿。”
谁知魏老太听罢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嚎地道:“这个丧门星,克死了老三,拐跑了我孙女,如今直接不见人魂,天底下哪有如此的道理!”
魏老太的儿媳觉得丢人现眼,想拉魏老太,却被魏老太撇开衣摆,魏老太又抬头朝沈云道:“云娘,我好好的一个儿媳是去你家丢了的,你们家得帮我们找回来!”
这副无赖做派令沈云想起了自己的亲娘高氏,她倒不怕魏老太这一招,而是冷笑道:“什么叫丢了,她正常与我们家结束雇佣关系出去找活做就是丢了?不联系您老就是丢了?她为什么出去了不愿意联系你,你自己不想想原因吗?再说了,你凭什么找她?”
魏老太被沈云几句话问噎住了,说:“我是她婆母!她出去不归家只怕是偷偷带着我孙女改嫁了,我凭什么不能管!她丢了你们就没有责任吗,本来她好好的在老家干活,都是你那个状元女儿把她带京里去的,一带就不见了人,我一个老太,不找你们要人,我找谁要人!”
沈云忍不住嗤笑道:“你家老三死了多少年了,便是守孝三年也早过了吧。她没了丈夫,也不吃住在你家了,便不算你儿媳了,你哪来的面子说自己是人家婆母?既然死了丈夫,她就是孤身女人,出去养活自己有何不可?就是在外面再婚,也不需要你同意。
“你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了,哪来的身份来寻她?”
魏老太被沈云一番话说得大脑懵懵的,她又说:“我孙女,我孙女还在她那!凭姐儿她得还我,不然我就告她拐带我家孩子!”
沈云觉得魏老太越说越荒谬:“亲娘带自己孩子在身边养,被您老说得跟人贩子偷孩子一般,都用上‘拐带’了!哪朝哪代的律法,都是娘比奶奶更亲,她把闺女带身边不算拐带,而你若是想分离人家母女才叫拐带。
“婶子你什么心思也瞒不过我,从前凭姐儿在家时也没有看见你把她当宝贝一样,现在找凭姐儿,不就是想通过凭姐儿辖制住丁阿五这个前儿媳再给你挣钱吗?你如今儿女都在子孙齐全,便是断子绝孙了,丁阿五也没有给你花钱的道理,老三死了,她就不是你儿媳了。
“婶子你也别在这里耍赖,我也不想同你啰嗦,快回去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魏老太本来还有点不服气,沈云便警告她:“话我也掰碎了和你说的,听不听得懂看你造化,再妨碍我,知道冒犯我会被治什么罪吗?你自己不要过,你家里人也跟你丢人吗?”沈云故意吓唬她。
沈云说这句话的时候摆出了官太太的威严,魏老太也知道这不是她能撒泼打滚能赖上的人家,小儿子也不愿意和她一块丢脸,怕被沈云一起连带记仇,忙拉起魏老太:“行了,既然人家母女俩没死,和咱们家也没关系了,回去吧娘。”
等魏老太一行人走了,车驾又缓缓前行,在旁边看了热闹的田徴华知道沈云撒谎了,便问沈云:“这个丁阿五这样麻烦,母亲当初何必雇她?她亡夫一家都不讲理,怪烦人的。”
田徴华娘家雇佣仆役就不会找这种家里有闹事倾向的无赖,家里人口关系越简单的,往后麻烦就越少。
沈云深深看了儿媳一眼,说:“丁阿五做活麻利有什么不能雇的?她被赖人赖上难道就该一辈子陷在泥里吗?她女儿才多大,跟着这样的大母以后能有什么好的?只是因为她家里麻烦就不要她,那穷人苦人都别过活了。”
田徴华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无情了,便点头说:“母亲教诲的是。”
沈云又想到祝老头又起盖祠堂的念头,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说:“回去还有的头疼的呢。”
……
等到了家,祝明的胡子已经被修剪过了,看着倒透着几分文士的感觉,沈云终于觉得他顺眼些了,一进屋就开始褪镯子,然后摘头面,朝丈夫抱怨道:“出去一趟可累坏我了,我还遇到了丁阿五她那个刁婆母。”
她一面摘发饰一面说自己出去的事,祝明坐在摇椅上一听她说一面看画册,悠闲得很,沈云隔着镜子看到了,忍不住“啧”了一声,祝明便斜挑着眼睛看向她:“怎么了?”
沈云说:“我就见不得你那副样子!”
祝明委屈道:“我什么样子?你吩咐我上午去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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