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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寒门贵女》315-320(第9/17页)
权。
“咱们不能让只有民间有这样的组织,官方也得有一个诉权机构保护各行各业的工人地位与待遇。”
说完这一大通,祝翾歇了歇,然后看向弘徽帝,眼神真诚:“所以我才问陛下,您废妾的目的是什么,可有改革之意?一条不算大的法令发行下去是牵一处动全身的,不同的执政目的也有不同的执政效果。
“若只是保障婚姻忠贞,只怕实行下去,最后攻讦点又成了那些‘破坏’婚姻的妾本身了,妾的存在需要慢慢消失,但妾不能成为这条政策施行之后被攻讦的对象。
“我们废妾的目的是为了给这些已经成为妾、被迫成为妾、可能成为妾的群体一条新的道路,使她们避免被压榨生育、劳作价值。
“我们要攻击的是那个创造妾的男人的利益,令他们纳妾或强占女人的行为会受到莫大的损失为手段,使这个群体放弃纳妾、创造妾。
“同时,需要变革的还有一系列配套法律与措施,这些都是要有强大的国力与地方施行力才能保证的,这就是一次民俗改革了,一场改革的目的不是废妾,废妾只是改革的其中一项,陛下,您若是有变革之心,即使我们细水长流也能促成成功。
“若没有变革之心,那便无法产生新的秩序与风俗去替代旧的世情风俗,即使一开始能强制成功一些例子,但这些离开后宅的女子倘若依旧没有立身之地,她们还是会被自愿地回到后宅的。”
弘徽帝听完了祝翾的建议,她的眼睛直直地看向祝翾,坚定地回答了祝翾的话,说:“朕的确有变革之心。”
祝翾听弘徽帝这样说,便问弘徽帝:“您打算要做出一场如何的变革呢?”
弘徽帝却问祝翾:“你觉得当今大越,有那些矛盾?”
祝翾没有回答,弘徽帝却一个又一个地点了出来:“当今之世,按阶级分,普通百姓与士大夫之间有矛盾,士大夫与以我为代表的皇权之间有矛盾,百姓与高高在上的皇权本身之间也有矛盾。
“按利益划分,新学出身的士大夫与传统道学的士大夫有矛盾,新生的以工坊、工厂为收入来源的新商阶级与旧的以土地为收入来源的地主阶级也有矛盾,还有百姓日益增长的生存生活需要与以农业为主的落后社会生产不能完全满足百姓需求的矛盾。
“按性别分,有女性想要解放自己的需求与男性想要保持既得利益之间的矛盾。
“种种矛盾,我的变革目的就是为了化解这些矛盾而生,这场新变革只能由我主宰,我不能信任我的后代能够坚持这些变革,毕竟这也是一场可能会在将来瓦解皇权威信的变革。”
弘徽帝长长叹了一口气,对祝翾说:“有时候我也犹豫,是保持现状,还是尝试改变,改变的目的再好,但改变本身总会带来更多不可预测的后果。
“我既不能过于温和地进行改变,也不能过于激进地进行改变,祝翾,咱们先以一个小点切入吧。”
祝翾听了弘徽帝的话,心神撼动,她从来没有以这种矛盾分析的想法站在一个客观的角度去看变革目的本身,弘徽帝是真的知道自己的政治思想可能会瓦解后世的统治根基,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她忍不住便问了出来,弘徽帝笑了笑,说:“皇位对于我来说,是一个能够施行本领的器与具,因为现在的权至高者是皇帝,所以打我小时候起,我就想做皇帝。
“我不要把权力让给更不如我的人,不管这个皇位背后的东西好不好,我都先要捏自己手里。
“至于往后,若是有一天,百姓若是觉得,没有皇帝比有皇帝是更好的事情,那我也可以接受凌家的后人往后可能做不了皇帝。
“现在筹码最大的只有这张桌子,所以不管这个桌子吃的是什么菜,我都得先上桌,上桌之后才会有掀桌的权力。我想,你应该也是同样的想法。
“你考科举,是为了阶级跃升,还是为了别的?”
听到弘徽帝如此问自己,祝翾沉默了片刻,然后发自内心回答道:“臣考科举其实也有想要提升社会地位的想法,并没有陛下想得那般无私。
“臣幼年时又鄙薄剥削底层的肉食者,虽然如今我自诩清正,但成为了官,我是不事生产的,我的俸禄、我的资产,本质上也算从财政上剥削民税而来。
“我不种地,却有吃不完的米,我不织布,却有足够多的布料,耕者无其田,织者无锦罗,这样的情况还是有发生,相比之下,其实也不算公平。
“但我与陛下想得一样,我不愿意把权力让给比自己更坏的旁人,我自己做官总能施行我自己想要的影响。
“臣不愿意把这个世界让给一批还不如自己的人。”祝翾抬起脸,目光悠远。
“祝翾,你当真无愧天然赤心之名。如此的话,你当着我的面,都敢这样说,难道不怕我觉得你的思想偏激甚至有罪?”弘徽帝拍了拍祝翾的肩膀问道。
祝翾摇头,坚定地说:“臣知陛下不会,臣信任陛下的心也是一颗赤诚的心。”
祝翾心想,我这样的存在在世间只能被称上一句偏激,连叛逆都算不上,真正的大叛逆者是陛下您。
……
从体己殿离开前,弘徽帝随口交代了一句:“对了,阿照最近搬了新家,她怪想你的,你还没有去拜访过呢,今儿离开了这里就去找她聊聊天吧。”
祝翾想起凌游照搬离了东宫这件事,便答应了:“好。”
于是祝翾退出体己殿,廊下的玄凤鹦鹉看见祝翾,又叫唤了起来:“您吉祥——您走好——”
照顾鹦鹉的年轻宫人朝祝翾行了行礼,然后摸了摸玄凤鹦鹉的头羽,低声抱怨道:“才安静了多会,怪聒噪的。”
鹦鹉学舌道:“鸹噪,鸹噪。”
“是聒噪。”祝翾有些受不了听错字,忍不住指点鹦鹉。
玄凤鹦鹉愣了一瞬,又开始:“您吉祥——您走好——”
祝翾被玄凤鹦鹉逗笑了,边笑着边走远了。
一路到了东宫那条旧路,凌游照的新居在东宫后面的宫殿里,与她当邻居的是杨太妃所生的荆国公主。
祝翾走到凌游照新居门前,她是凌游照的上书房老师,与凌游照有师生名分,所以她到此处倒没有什么限制,这一带的守卫都认得她的脸,验了一下她的官符,就有宫人前来迎接自己。
宫人堆着笑朝祝翾问好:“见过祝学士,问祝学士安。”
祝翾便说了自己的来意:“晋国公主殿下刚搬新居,特意前来拜访,叨扰了。”
宫人对祝翾微笑道:“祝学士随我来吧,这边请。”
一进门,就听见孩子笑的声音,是凌游照的笑声,祝翾的心也放松了些。
祝翾往里面走近了些,只见凌游照头戴幅巾蹲在廊下,另一个同样头束幅巾的小女孩与她蹲在一起,看服饰与身形大概是荆国公主,两个小姑娘头靠着头,不知道在叽叽咕咕说些什么,光看影子就透着一股高兴。
正在这时,祝翾听到小狗叫的声音,凌游照站了起来,大声喊了一声:“吉祥!”
但祝翾还是看见从两个小女孩下蹲聚头的空隙处跑出来一只黄色的影子,朝她晃悠悠地跑了过来。
是一只黄色的矮脚狮子狗,长得肉乎乎的,黑豆一样的眼睛湿漉漉的,胸前的毛发和四只短脚都是白毛,毛发蓬松,嘴吻不长。
“吉祥!不要扑!”荆国公主看见来了人,见小狗吉祥兴奋,怕它扑人。
吉祥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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