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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寒门贵女》310-315(第4/13页)
祝翾点了点头,她背过身往前走了几步,忽然顿住,琉璃……和琉璃经常在一起的那个宫女叫……珍和……
珍和……
珍和?
珍和!
一道不可思议的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祝翾的记忆,祝翾忍不住回头看向杨太仪,杨太仪那双弧度略微上翘的眼睛也转了过来,搭配着她嘴角若隐若现的梨涡,祝翾终于知道杨太仪身上那份面善是从何而来了。
她是珍和!祝翾的心脏砰砰直跳。
杨珍和瞧见祝翾的神色,意识到祝翾还是把自己给认出来了。
祝翾的嘴巴下意识张了一下,但“珍和”二字并没有从她的喉咙里出去,她的理智又回来了,她意识到珍和其实没那么希望自己认出她,她朝杨太仪微笑了一下,保持着臣下的客套,然后转身离开。
杨珍和看见祝翾的神色,也客气地笑了一下。
她想,相见两不识,也算好的结局,并不算难堪。
玖、弘徽年纪事
第312章 【愿与共盟】
路上停顿片刻,便又启程了。
很快就到了行宫,祝翾也没时间感慨所谓的“物是人非”,而是与羊仲辉进了太上皇在行宫的园子里。
太上皇在行宫住的园子叫做“春和园”,依水而建,天然的湖光山色与精工的皇家园林巧妙融合,祝翾隔着长长的廊桥就看见了好几只白鹤飞舞,便忍不住停住看了一会鹤舞,羊仲辉回头看了祝翾一眼,祝翾便又跟上。
虽然已是冬天,但园子里还留着几分带着生机的葱茏茂盛,羊仲辉虽然走在祝翾之前,却知道祝翾的心思全在园子景色上了,就边走边道:“这里的湖水大半都是引了温泉水,所以到了冬日也不会冻上。这里的树木选取的都是耐寒之木,即使到了最冷的时候,园子里也能看见几抹绿。没有寒冰枯木,才有‘春和景明’之意。”
祝翾听到这里,一边感慨了造园子的心思,一边又忍不住说:“那也得耗费不少银钱和人力吧。”
羊仲辉听了便觉得祝翾这个人真是极其接地气,于是便道:“这个园子始造于前朝,历经两代完工,当时之盛景被世人称为仙境,后因财政维持困难与战乱,渐渐败落,我朝在前朝基础上重修行宫,耗费也是不小的,今日你所见之景不过前朝盛况时的二三,春和园的面积也只有前朝一半大。”
听着羊仲辉的介绍,祝翾便在心里暗暗感慨前朝皇室靡费。
等到了太上皇修身养性的寢殿——“万方宁静”,迎上来的也算是祝翾的熟人——马长生。
祝翾和羊仲辉一齐与马长生见了礼,祝翾道:“新帝得位,改元称制,犹记旧皇信任托付之恩,因初临帝位,俗务繁杂,难以脱身,特遣臣与羊大人来此问安,恭贺太上皇新春万吉,还请马大人引见。”
羊仲辉也没有把一起来的太妃太仪忘记,说:“陛下闻太上皇思念太妃太仪,今几位太妃太仪特随臣等来此,望可宽慰太上皇思眷之念。”
马长生看着祝翾与羊仲辉这对新帝身边的新臣,心情也难免有几分失落。
他的地位是和主子一起沉浮的,从前因为元新帝他也算是威风八面了,可元新帝变成了太上皇,他作为近侍也不免有了些“人走茶凉”的体验,旧皇故人里女官项玉迟可能还能回去做事,他是彻底绑死在了旧皇身上了。
弘徽帝身边内侍也是偏好女官大于宦官的,宫里新进的宦官一年比一年少,弘徽帝说令百姓孩子残疾侍奉贵人不太人道、有违天和。
皇城根下那几个专门从事阉割生意的刀子匠都开始不做百姓的生意了,有几个专门给贵人猫狗绝育了,想靠着孩子在宫里吃饭的百姓也渐渐知道女儿比儿子金贵,毕竟宫里收宦官是越收越少了,但是宫女还是要的,宫女做好了也是可以出人头地的。
内官机构里女官体系渐渐取代太监职权,马长生作为最后的大铛,知道自己往后就是随着太上皇养老了,但这也算是善终了。
他能够近身伺候太上皇多年,对主子自然是有忠诚与感情的,在这湖光山色之地陪伴太上皇也不算太坏的结局。
等见了太上皇凌贽,祝翾才发觉他年底退位的决心所在。
太上皇坐在珠帘之后,祝翾进门对着太上皇请安,然后递上了贺表。
帘幕之后静默了一会,过了片刻,祝翾便听到太上皇的声音:“将帘幕打开,让我见一见祝卿。”
马长生愣了片刻,还是将帘幕打开,祝翾行完礼起身,扫了一眼太上皇,未在他身上找出不同寻常之处,只是看着多了几分老人的感觉。
太上皇的脸循着祝翾声音转了过来,开口问了祝翾几句弘徽帝的近况,在对答之间,祝翾终于发现了太上皇的不同寻常之处。
太上皇的眸色无光,略失焦地看着祝翾,祝翾看了一眼太上皇的眼睛,忙低下了头。
太上皇微微闭上眼睛,笑了起来,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祝翾的情绪,说:“自从去岁秋日,我这双眼睛看人看物越来越模糊,太医说是因为我从前强弩之末却靠药物强撑,又遇上了景山行刺的冲击,终于报应在了这一双眼睛上。
“到如今,我已几乎目不能视了,你进来,我只看见一团模糊的光影。”
祝翾听到这样的消息,也忍不住惊呼了一声:“陛下……”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陛下会好的。”
太上皇的眼睛又睁开,那双眼睛虽然失去了大半光彩,却依旧令人不敢对视,太上皇看向祝翾,大声笑了起来,说:“祝卿,你怎么也说起这些台面话了?从前我记得你是什么真话都敢说的,从不言这些违心的话。”
太上皇又说:“我也不再是你们的陛下了,国无二君,既然我已经将帝位交付给了太月,她才是你们的陛下。
“趁着我的眼睛还能看见些光亮,我便打算在这里终老了,皇城一片红墙红影,刺得我很是不舒服。这里风景怡人,即使看到的日子不多了,也是享受。”
祝翾与太上皇又对答了几个场面话,便默默退出了“万方宁静”,马长生跟着出来送祝翾,嘱咐道:“太上皇如今的情况,祝大人您回去除了告知陛下,其他人还希望您能够守口如瓶。”
祝翾点头:“我省得。”
正说着话,就闻得一声惊响,祝翾回头望,湖上白鹤刚以翅击水,太上皇站在栏杆处,微微眯着眼观赏鹤舞,同时吩咐身边的宫人给水上的白鹤喂鱼,看起来格外闲适。
祝翾朝太上皇的方向行了一道礼,就跟着羊仲辉出去了。
……
回到宫里的时候已近黄昏,东宫已经点起了烛火。
弘徽帝正在案前练字,祝翾进去的时候,她还没有收笔,祝翾便行完礼,然后立在一旁等弘徽帝写完。
她的视线瞥了一眼弘徽帝的纸面,弘徽帝终于收住了笔锋。
“战战兢兢,如临深渊。”
这就是弘徽帝写下的八个字,她将毛笔搁下,然后视线转向祝翾:“回来了?我阿父状态如何?”
祝翾实话实说:“太上皇因药物与景山遇刺冲击,如今已近目不能视。”
“目不能视?”弘徽帝顿了一下,神情露出了一丝疑惑。
她看向祝翾:“这件事,你信吗?”
祝翾心下咯噔一下,父女相疑已至此步吗?太上皇退位的背后难道还有什么鲜为人知的内幕?
难道太上皇告诉她这件事,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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