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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寒门贵女》250-260(第13/18页)
火势彻底被扑灭了,同时被扑灭的还有主事官的侥幸心理,他总忍不住想,地下室那些造假痕迹应该是烧干净了吧,万一没烧干净,该如何遮掩呢。
然而他却忘了,证据除了物证,还有人证,看着他纵火的这些人也不是铁桶一片。
祝翾一进门看主事官就已经跟看死人差不多了。
天色的黑渐渐被稀释,属于白日的光亮快要照透这只手遮天的黑夜,昏明混淆的天光是快要天亮的标志。
祝翾刚才急着救火,身上留了不少汗,乍然停了下来,来自快要破晓的风吹来,身上竟有几分寒意。
这几分寒意却压不住她胸腔里那股怒意,她盯着主事官看了良久,对方那拙劣的狗急跳墙的把戏,她心里都十分清楚。
正是因为清楚,她恨不得在刚才起火的时候就把他扔进火里也烧个干净,却又嫌弃他是一枚硕鼠,脑满肠肥,烧了要冒油助涨火势。
要是她没有那么快进来,被烧的就不只有这一片了,还有吉祥仓其他地方,他纵火的时候在乎过这些粮食的安危吗?
在乎过外面还有人还吃不上饭吗?
一个管理粮仓的主事官,对粮食的在乎是放在末位的,那他还配做这个位置吗?
主事官感觉到祝翾一直在盯着自己,有些心虚地抹了两把汗,祝翾看到他如此造作,心里更是忍不住想骂人,他的心虚自然也是事情要败坏的心虚,并非是心虚烧粮、心虚自己德不配位。
这样的官,有一个算一个,在宁州,在朔羌还有多少?
便是这样,朔羌才会变成这的鬼样子,天灾无情,人祸却难恕。
这个时候,金未晞拎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过来了,祝翾看过去,这个人一身富贵,哆哆嗦嗦,嘴里还不住喊冤:“袁大人,快救我!”
“谁是袁大人?”祝翾问道。
主事官看见了五花大绑的人的面目,不由一惊,心已经凉了半截,听到祝翾问话,还是心如死灰地回答了:“鄙姓袁。”
主事官姓袁,单字一个廉,这名字放在他身上实在是一个很有讽刺效果的名字。
“那么,袁大人,您认识他吗?”祝翾挑眉盯着袁廉问道。
袁廉知道这时候撒谎更显得漏洞百出,凡事还没有到最绝望的境地,便不能轻易放弃希望。
这样一想,袁廉的内心忽然涌起了一股撑住他恢复冷静的勇气,这股力量让袁廉都觉得自己有几分楚霸王背靠乌江面对汉军的孤绝了。
于是他回答了祝翾这个问题:“这个人我认识,是宁州著名的粮商,叫做吴伯来的,也是粮行的行长。”
金未晞听了袁廉的答案更加觉得吴伯来形迹可疑,一个粮商怎么大半夜出现在吉祥仓呢?
于是她故意说道:“我见此人在后门处形迹可疑,又说不清自己来历,大半夜出现在这里,恰好吉祥仓就走水了,怕是有纵火的嫌疑,不如抓回去好好审问一番,一个商人大半夜的不待在家里,怎么就往吉祥仓这样的地方钻?总该有个缘由吧。”
吴伯来也觉得自己倒霉,还没出去就被这个女潜龙卫抓了,现在一个纵火烧仓的帽子又扣了下来,可是他又解释不清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此,真是命犯太岁。
袁廉怕吴伯来乱说话,也怕他到了金未晞手里咬出自己,忙说:“要他真有纵火的嫌疑,事关吉祥仓,不如把他交与我吧,且此人虽是粮商,却也有些江湖地位与靠山,不可随意对待。”
“袁大人。”祝翾打断了袁廉的话,说:“怎么吉祥仓最近多了这么多事呢?又是丢了粮,又是失火的,啧啧。”
袁廉看向祝翾,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丢粮?吉祥仓没有丢粮啊?祝大人您这是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不丢粮,我大半夜的怎么会来吉祥仓呢?我之前可是放了二十万担粮在你吉祥仓,一粒未取,现在想着灾民粮食困难,宁州几个仓也快接应不上了,才想着从吉祥仓提这二十万担出来救一救灾民。
“却不巧听人说,我那二十万担粮已经丢了一部分,这才着急忙火地漏夜来你这吉祥仓一探究竟。”祝翾说道。
然后她又看向了刘宽,说:“刘千户人也随和,尽责得很,一开始并不放我进来。
“不过我有省里的手令,进来也不算违规,才放了我进来检查粮食,谁知道,一进来就看见你这在冒烟,还好我来了,又带了这好些人救火,才没酿成大祸。”
说着她又朝袁廉道:“袁大人也真是爱岗敬业的人物,一个主事官大半夜的不回家休息,还留在吉祥仓工作,要是朝廷都是您这样的臣子,那真是大越好大的福气。
“只是今日我来了,必然得查清蹊跷,一来看看我的粮到底丢没丢,二来就是这火怎么起的,三便是这位吴老板大半夜在吉祥仓做什么。不查明白了,我这个心也放不下啊。”
袁廉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说:“可是吉祥仓并没有丢粮的事情啊,祝大人您到底听谁说的?”
祝翾信口胡说:“是有个卒子告诉我的啊。”
卒子就是她自己,丢粮这个进门由头她是要定死在这,怎么问都是她听说丢粮了才来的吉祥仓。
袁廉更糊涂了,还以为祝翾嘴里的那个卒子确有其人,忍不住问:“哪个卒子,长什么样子,哪个衙门的,叫什么。没有的事情,他怎么瞎编?”
祝翾便继续编:“我也记不清了,大概中等身高中等身材,五官平平,特征也没有什么特征,但是我要是见到了,肯定能认出来。我当时听到粮食丢了就急,哪里还有闲工夫看他长什么样子,有哪些仔细特征?”
说着她便问金未晞:“金百户,当时你也在场,你记得他什么模样吗?”
一脸老实的金未晞非常诚恳地圆谎道:“不记得了,但是我再看见他,肯定就认出来了。”
袁廉也大概听明白了,这个卒子是子虚乌有,一个五官平平、中等身材、中等身高的卒子满宁州到处都是,寻找难度恰如大海捞针。
虽然袁廉知道祝翾在说谎,却也拿她没办法,若是祝翾不进吉祥仓,主动权便在他。
可现在祝翾拿着这个由头和省里的手令已经进来了,她就是程序正义的,已经占了绝对的主导权。
拿这个卒子去质疑也颇费功夫,更何况他因为祝翾的到来措手不及,干了一件天大的蠢事,纵了火的事情还有隐患,吴伯来也被祝翾的人给抓住了,一旦被祝翾带走,拷打出实话也只是时间问题,怎么想,袁廉都觉得自己已经是秋后的蚂蚱,横竖都是等死。
袁廉越想越心虚,嘴上还是说:“可是……我作为吉祥仓的主事,真的不知道丢粮……”
“这很简单啊,我说丢粮了,你却说没丢,那你带我去看看清点一番不就成了吗?粮到底丢没丢,得以事实为依据啊。”祝翾朝袁廉道。
袁廉被祝翾说得也有几分恍惚,祝翾的粮并没有丢,他还没有胆子去开祝翾的粮来混泥沙掺重量,但是也已经大概拿了几千担以新换旧了。
粮商们的陈米换吉祥仓的当年新米,然后再孝敬他一笔钱是老操作了,祝翾借来的米已经有一部分到了粮商那,几千担新米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变成了陈米。
总量上是没丢,二十万担粮祝翾也不可能全都打开看是新陈,可是他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总觉得祝翾能在什么细节上看出异样。
但是一想祝翾也就二十岁的人,哪里明白那么多,便引着祝翾去看她那批粮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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