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八十年代影视大亨》100-105(第15/21页)
石凳上坐到夜里十一点,等到周围的店铺都陆续关了门,街上的人少了大半,她才站起来往家里走。
凌晨十二点刚过,牧筝熟练地爬上房子旁边的大树,三两下爬到了她二楼的房间,利落地翻进阳台,打开没关严实的窗走了进去。
她看了一眼房间,找出一个大包把郑重地的唱片海报全小心翼翼地收进去,又收拾了几套衣服,然后拿起挂着的吉他背在身上,走出房间往书房去,牧大国一般把东西藏在书房里。
进了书房,牧筝先翻了书桌的抽屉,一个一个拉开,翻了半天没找到身份证,她又去翻书柜上的铁皮盒子,也没有。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桌底下的保险箱上,灰色的铁壳子,大概一尺见方,上面有一排数字转盘。
牧筝蹲下来试着拨了几组数字,牧大国的生日,不对。牧大宝的生日,也不对。牧欣怡的生日,也不是。
她又试了自己的生日,果然也不对,她自嘲地撇了撇嘴,牧大国怎么可能用她的生日当密码,她有些烦躁地拍了拍保险箱。
“888888。”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牧筝被吓了一大跳,猛地转过头看去,只见牧欣怡穿着睡衣站在书房门口。
牧筝压低了嗓门没好气道:“你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牧欣怡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保险箱密码,888888。”
牧筝狐疑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密码?而且牧大国怎么会取这么俗的密码?六个8,发发发发发发?”
她嘴上吐槽着,手却已经按照牧欣怡说的在转盘上拨起来,8、8、8、8、8、8,最后一个8拨完,咔嚓一声,保险箱弹开了。
牧欣怡靠在门框上,淡淡地开口道:“牧大国就是这么俗气。”
牧筝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一时间竟然觉得她说的话挺有道理,呵,牧大国可不就是这么俗气。
她回过头去翻保险箱,里面摞着一沓红色存折、几本证件和好几扎用橡皮筋捆好的现金。
她飞快地翻了翻证件,找到了自己的身份证,过塑的黑白照片,那照片是她十五岁时照的,板着脸凶巴巴的。
把身份证揣进裤兜里,牧筝又看了一眼保险箱里的现金,大几扎现金,每扎至少上千块,她伸手毫不客气地拿了好几扎。
牧大国他不是说她花的都是他的钱吗,行啊,那她就再多花一点,她把钱往包里一塞,正要合上保险箱门,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从保险箱里利索地抽出了另一沓钱。
牧筝张大了嘴,侧头看向牧欣怡,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保险箱旁边,那拿钱的动作行云流水,脸上毫无心理负担,牧筝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你怎么这么熟练?”
牧欣怡把钱收好揣进睡衣口袋里,看了她一眼:“有得拿,为什么不拿。”
牧筝被噎住,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平时她这便宜妹妹可是一副乖乖女的样子,丝毫看不出会做这种事。
她心里一时间有些百感交集,牧欣怡也只是比她小一岁而已,是牧大国出轨和林丽芬生的,光是想到这层关系牧筝就觉得膈应。
可偏偏牧欣怡从来没有像林丽芬一样主动找过她的茬,在这个家里两个人维持着一种奇怪的冷淡,碰面了不说话,擦肩了不打招呼,各过各的。
牧筝收回思绪,站起身,提着东西往门外走,在经过牧欣怡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别别扭扭地开口道:“我可不是挑拨离间啊,你那个妈看起来也没多爱你。”
她说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嘴贱,她跟牧欣怡又不熟,干嘛说这种话,人家和林丽芬可是亲母女,也许人家还嫌她多事呢。
她想着准备加快脚步离开,身后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我知道。”
牧筝愣住了,她预想了好几种她的反应,唯独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地说出“我知道”,平静地承认亲生母亲没多爱她。
牧筝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像说再多也不合适,她没有再说什么,抬脚离开。
身后牧欣怡看了一眼她离开的背影,低下头垂下眼帘,她当然知道自己的母亲没有多爱她,林丽芬那种人,爱的永远是自己,然后到她的宝贝儿子,她对她可有可无,不过是她争宠的工具而已。
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欢快的脚步声,她有时也想像她那个姐姐这样那么勇敢、肆意。
*
西北,甘省下的某个村子余家坪,住着二百来户人家。
五月底,村口打麦场边上蹲了五六个汉子,手里捏着搪瓷碗喝水歇脚,正说着闲话,山坡上忽然飘下来歌声。
老赵头先竖起了耳朵,扭头朝山上望了望,咧嘴笑道:“余家老二又在山上唱歌了?”
马六子接了一句:“可不是嘛,天天唱,别说唱得还真好听。”
蹲在最右边的刘大牛把搪瓷碗往地上一墩,摇着头说:“老二也是个老黄牛,也就唱歌这么点乐趣了。”
几个汉子听了都不吱声了,要说老黄牛,余家坪哪家都有,哪个村子都有几个闷声干活不吭气的老实人,可要论老黄牛中的老黄牛,非余家老二余水生莫属。
余家在余家坪算得上大户,余老汉和老伴生了五个儿子,大儿子余水根、二儿子余水生、三儿子余水旺、四儿子余水利、五儿子余水财,名字取得一个比一个响亮。
五个儿子里,老大余水根占了个“长”字,在家里说话最有分量,老三余水旺嘴甜腿勤快,从小就讨老汉和老伴的欢心,老四老五虽然排行靠后,可都娶了媳妇成了家,孩子一茬一茬地生,日子过得热热闹闹。
唯独排行第二的余水生,从小就不占便宜,他上头有个大哥压着,下头有三个弟弟挤着,既没有老大的权威,也没有老三的嘴皮子功夫,一张嘴笨得跟木头桩子似的,让他干活可以,让他说句好听话比登天还难。
余老汉和老伴活着的时候就偏心,好吃的好用的先紧着老大和几个小的,余水生夹在中间,爹不疼娘不爱,活脱脱一个透明人。
偏偏命运又跟他开了个恶毒的玩笑,余水生十多岁的时候,跟老三余水旺在田间地头玩耍,两个孩子追着跑着打闹,余水旺从后面推了他一把,余水生一个踉跄栽倒在刚收过的麦地里,左眼正好扎在了一截硬邦邦的麦茬上。
小指头粗的断茬直接戳进了眼珠,余水生当场疼得满地打滚,嚎叫了半天才被大人发现送到公社卫生所,左眼已经保不住了。
从此余水生变成了独眼,在西北农村,身体有残缺的人活得比驴还苦,别人看他的目光自动矮了三分。
说媒的媒婆来余家一看,掉头就走,哪家闺女愿意嫁一个瞎了一只眼的男人?余家老汉两夫妻在世的时候还替他托人说过几次亲,对方一听“独眼”两个字,连面都不愿意见,余老汉老夫妻去世以后,就更没人操这个心了。
三
十多岁的余水生至今光棍一条,他的大哥余水根有两个儿子一个闺女,老三余水旺有三个孩子,老四老五也各有儿女,余家大院里侄子侄女加起来十几个,满院子的娃娃跑来跑去叫爹叫娘,偏偏没有一个叫他爹的。
既然没娶媳妇,余水生在余家的地位就越发低了,分家只分了钱地没分力气。
余水根住正房,余水旺住东厢,老四老五住西厢,都是正经的青砖瓦房,余水生分到的是猪圈旁边一间黄土垒的小屋,巴掌大的地方,勉强塞下一张木板床和一个矮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