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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规矩,而她作为崔家的义女确实并未遵守。

    李亭鸢理亏,垂着头没说话。

    又听崔琢接着问:

    “喝了多少?”

    李亭鸢小声道:

    “不多……”

    “不多是多少?可有做什么出格之事?”崔琢一本正经,语气严厉。

    李亭鸢听他一句一句冷声的质问,悄悄在袖子里攥紧了掌心,心虚道:

    “就、就喝了几杯,并未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反正昨夜崔琢也不在京中,沈昼定也不会同他说这些,左右这些事他也不会知晓。

    更何况她自己都不记得,怎么回答他。

    李亭鸢干脆眼睛一闭就开始胡诌:

    “喝醉了我就、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一直到兄长派嬷嬷来接我,更何况那时候沈小姐也在,兄长难不成还怀疑我做了什么吗?”

    李亭鸢一边说,一边就察觉崔琢的唇角随着她的话慢慢勾了起来。

    她头皮一阵发麻,心里更加没底。

    但话都说了,她还能怎么办,只能掐着掌心,佯装一脸淡定的样子。

    “是么?”

    崔琢唇角轻勾,同她对视半天,视线移到她的唇上,意味深长道:

    “既然没做什么,那妹妹的嘴唇怎么了?”

    见她似是不解,他还好心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提醒道:

    “那里,破了皮。”

    李亭鸢眼皮猛地一跳,还来不及思索自己哪里破了皮,为何自己没发现,就听崔琢又说:

    “会不会……会不会是妹妹同人做了什么,比如亲了、睡了,但是妹妹却忘记了?”

    崔琢的话说的漫不经心,语气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

    但是李亭鸢的心却随着他缓慢的一字一句而七上八下,直至最后一句,她只觉得心脏猛地一颤,指尖遽然一片冰凉。

    他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在说三年前之事,还是昨夜之事?

    隐隐的,关于昨夜的记忆中似乎有些缠绕的、湿濡的、被压着啃食、亲吻,男人在她耳畔恶狠狠的威胁的场景一闪而过。

    李亭鸢心跳得厉害,在他的注视下再也保持不住淡定。

    她深吸一口气,也不知脑子抽了还是怎么,突然抬头直视着崔琢,嘴唇翕合两下,用最怂的语气说了句最硬气的话:

    “兄长既然这般怀疑我,我也难证清白,既然如此,不如我现下就去找沈公子问个清楚……”

    说完以后,她连崔琢的脸色都不敢看,趁崔琢还没反应过来,提着裙摆转身就往门外跑。

    快得像是身后有狼在撵一样。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刚触上门板,眼前都能看到院外的场景,只差一步就能出去的时候,忽然双腕被人一把攥住,“啪”的一声,一只手伸过来将她眼前的门板重重拍上。

    李亭鸢吓了一跳,眼睛猛地一眨,脖子都直直地僵住了。

    身后男人的身躯离她很近,几乎将她圈在怀中,坚硬的手臂卡着她的双腕,紧箍在胸前。

    背后隐隐的热度传来,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同昨夜那些狠厉的声音有一瞬间的重叠:

    “我都没说什么,你跑什么,昨夜……”

    他顿了顿,胸膛略一起伏,转了话头:

    “昨夜之事已经过去,今日我来是同你说别的。”

    崔琢的语气沉沉的,如同化作一把钝刀,磨在后脖颈上。

    李亭鸢后颈刹那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僵硬着脊背,钝钝地点头,“兄、兄长请说……”

    瞧她被方才那一下吓得不轻,崔琢松开手,退了几步给她留出空间,而后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来。

    “看看。”

    李亭鸢诧异地看他一眼,仍然心有余悸一般悄悄抚了抚手腕,乖乖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她本以为这又是字据或者是崔琢给自己立下的规矩,却不想那大大的地契两个字,却让她神色一变。

    细看下去,李亭鸢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倏地将地契捂在胸前,抬头看向崔琢,鼻尖一酸,眼前便被泪水模糊住了视线:

    “这是……这是我们家以前那片庄子的地契……”

    崔琢往她含泪的眼睛上看了一眼,语气软了下来:

    “本就是你的东西,如今物归原主,算作——”

    他轻咳了声,“算作你打理玉琳阁的奖励。”

    李亭鸢没出声,默默收了地契,一时对崔琢的感情复杂了起来。

    一方面父亲之案就是他一手促成,才有了他们家之后那些悲惨的遭遇,另一方面,他又替自己将父亲从前的庄子买了回来。

    李亭鸢都有些不懂,崔琢他为何会这么做了。

    是因为愧疚吗?

    两人静默片刻,崔琢似是轻叹了声:

    “罢了,昨夜没睡好,今日你早些歇息,半月后我会出一趟门,李亭鸢——”

    他定定看向她,漆黑幽深的瞳眸中蕴着李亭鸢看不懂的情绪,半晌,才接着道:

    “等我回来。”

    李亭鸢心尖一颤,垂眸并未说什么。

    崔琢见她不说话,定定看了她半天,不发一言推门离开了房间。

    第二日一早,慈心堂的张嬷嬷来了清宁苑,说是老夫人找她过去。

    李亭鸢有些不明所以,按说崔母从来都很少主动叫她,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

    上一次派人来请她,还是让她去同那孙凫淼相看那次。

    李亭鸢一边想一边进到慈心堂的暖阁,崔母正靠在榻上,杨嬷嬷拿着牛角梳替她按摩。

    见她进来,崔母遣散了屋中众人,李亭鸢自然而然接替了杨嬷嬷的位置拿起牛角梳。

    “母亲您找我。”

    “嗯。”

    崔母闭着眼,鼻腔里轻嗯了声,又不说话了。

    李亭鸢心里越发疑惑,不过崔母不说,她也不好贸然问,便也跟着沉默。

    直到差不多按摩了有一炷香的功夫,崔母才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停下来,拉着她在身前坐下,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李亭鸢被她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也上下将自己看了眼:

    “母亲可是觉得亭鸢今日穿着哪里不够得体?”

    崔母见她这样,才露出了见她的第一个笑意,拉着她的手笑道:

    “只是觉得我们亭丫头出落得这般标致,又温柔懂事,倘若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李亭鸢挽着崔母的手臂,笑道:

    “亭鸢这不就在陪着母亲呢么,更何况还有月瑶,我们二人都会一直侍奉在母亲左右。”

    崔母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低垂的眼眸,在她鼻尖点了点:

    “你不出嫁啦?”

    说完后,她见李亭鸢微微低头,一副娇羞的模样,心中不禁咯噔一声,连忙试探着问:

    “对了,你回京许多日了,可有看上的京中的公子哥儿?”

    其实李亭鸢今日来也正是为了这件事的。

    她道:

    “母亲,亭鸢确实心有所属,还请母亲成全。”

    崔母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是谁?”

    “沈昼,沈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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