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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窈窕贵女,疯犬好逑》24-30(第3/18页)
这般变化便落在玉芙眼里,她不喜欢骑马,每次与他去京郊牧场其实都挺煎熬的,以前是怕宋檀不熟练从马上跌下来,现在他的骑射都已算得上是精进,玉芙淡淡道:“你自己去练练吧,我就不去了,下次,下次陪你去。”
“下次姐姐一定会陪我吗?”宋檀小心问,露出温驯的笑容,“那……姐姐玩得开心。”
玉芙不忍看他漆黑又湿漉漉的眼睛,心里嘀咕着拒绝他一次没什么,总不能次次都陪吧?
她也的确好久没逛逛街了,况且这事还是大哥哥交待给她的……
脸上却是一派淡然,“嗯,好。去吧去吧,早去早回。”
出了蘅兰苑,等在一旁的福子见自家公子脸上一片寒霜,哪里有进去时的温柔?
宋檀疾步往外走着,骑射之术精于勤,他早就已能熟稔控马射箭,此番只不过是说辞,为的就是与姐姐出城游玩罢了。
可姐姐居然拒绝了。
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方知意,拒绝了他。
或者说是为了萧停云随口的一句话,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他不知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纵马疾驰到城外马场的,握着缰绳的手因用力而勒得马儿嘶鸣不止。
京郊马场水草丰美,是特地供权贵游牧、骑射所用,宋檀来过许多次,那木栅栏门在他的黑马疾驰而来的时候就提早打开了。
守门的兵丁看着骑在马上的贵公子带起的一阵尘烟,嘀咕,这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刚把门关上,便又看见不远处有一白色的高头大马,那马上骑着的女子一袭红色骑装,乌发高高束起,给本就清艳非常的面庞增添了几分英姿飒爽。
守门的兵丁见过他们数次,继续嘀咕,奇了怪了,这姐弟俩怎么还一前一后来?
早前下了雨,马场中都是草木的清香,宋檀勒停了黑马,跳下来,缓步走着,手中握着的缰绳在丰沛的草地托出长长的一道青痕。
少年狭长微微上挑的眼眶微红,漆黑的眼瞳湿漉漉的,漂浮着不甘和委屈的浮光。
拒绝他一次,就有第二次。
往后更会为无关紧要的人抛弃他。
他的呼吸压抑而起伏,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手中缰绳,仿佛想攥紧什么要流失的东西。
忽而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由远而近。
宋檀茫然出神,不为所动。
马蹄声近在咫尺之时,他只听得一声熟悉的喊声,“上来!”
与疾驰的骏马一同擦肩的,是身着红衣的明媚少女,她俯下身,一手控马一手冲他伸过来,“手给我!”
少年眼睛一亮,立即将手递过去,在攥紧她的同时足尖点地,一个跃起便跳上了她的马背。
玉芙边控马边在风中喊道:“不是说要来练骑射?我不来你就散步躲懒?”
他贴着她的后背,手微微颤着轻触在她腰际,语气雀跃:“还得让姐姐监督我才是。”
玉芙一把拉过他的手环住自己的腰,戏谑地侧目瞥了他一眼。
她的那一眼,有少女的娇俏,清艳,也有无法言说的慈爱包容,少年的目光低垂在她纤长白皙的后脖颈上,方才的戾气不知何时都消散了。
二人纵马在密林中穿梭,日光斜斜切过青翠的草浪,一抹红一抹黑,红的窈窕,黑的挺拔。
来回换着跑了几圈,玉芙尽了兴,气喘吁吁地跳下马来,此时不知哪儿来的另一匹马疾驰而过,马上的人一挥鞭,马臀一紧,路过他们二人时扬起一阵滚滚尘烟。
偏这一处山坡未设草皮,兴许是还未换上新的草皮,玉芙本意是在山坡上稍作歇息,谁料掀起的黄沙扑面,呛得她直咳嗽,却还想着别呛着宋檀,匆忙掏出锦帕来,一回身撞上他结实的胸膛。
在锦帕掩住他口鼻的时候,宋檀眼睁睁看着姐姐的目光变了,先是惊愕,而后泛起他看不懂的热切的光。
姐姐从未这样看过他,但又好像本就该这样看他。
惊讶,热切,复杂,并迅速盈满了泪意。
她怔怔望着他,目光描摹过他的眉眼,连手上的动作都凝滞住,带着淡淡幽香的锦帕停在他鼻端一寸处。
仿佛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夜深人静时,玉芙每每想到前世萧檀的死,就十分痛心,犹如看不见的软刀子,不时就往她心上戳。
这份痛心演变为对今生所见的宋檀的弥补,宋檀已按照她设想的那样长成翩翩公子,发自内心的对她亲近,看着她时的目光里只有信任和掩不住的依赖,像这般失去双亲寄人篱下的孩子,能与她这般相处,她已经很满足了。
她的心好像越来越平静,不再会从噩梦中惊醒。
可没想到再次看见那熟悉的眉眼时,会难以自控的心悸。
玉芙的失落并没有逃过宋檀的眼睛,那一瞬,他的心迅速下沉。
此刻他确定姐姐看他那一眼,绝对不是看他。
以往她看向他的目光里,都是欣赏、欣慰和对小辈的宠溺。
而她方才那一眼,是看一个男人。
玉芙察觉出自己的失态,什么都没说,跨上马往回走。
耳边是呼呼而过的风,玉芙总觉得重生这一回,看许多事已比前世要通透清晰的多。
她看出了圣上对萧家的不满和顾忌,父亲却明知君威而不顾,她找不到破解之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看出了大哥哥与方丞相之女的婚事担当多于情爱,大哥哥曾在订婚的前夜来找过她,她从未见过他脸色那么难看过。
她看出二哥原来在这一年就已与家人疏远,仿佛红尘万物皆是空,前世她总是不满二哥对她格外的冷漠,现在看来,是二哥天性如此。
亦看出三哥隐隐有戍边的雄心壮志,说不定前世带小妾远走边疆并不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之举……
可唯独在看待宋檀的时候,她愈发不明白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
她干预了他的人生,介入了他的成长,让他逐渐长成了她期待中的他。
他听她的话科举,做官,她会为他相看一门好亲事,他会过与前世全然不同的安稳人生。
这样很好。
可是,他呢,萧檀呢?
她一直记得他在她的墓前是如何状若癫狂杀人如麻,可当他掀开她的棺椁时,就瞬间像换了个人,不仅杀气敛尽,还仿佛是看见什么惧怕的东西,万般鼓起勇气后,才小心翼翼地抱起她。
安静,温驯,压抑,所有的癫狂都消失了,就像又变回了那个在花树下被她调戏后,背过身去不敢看她的少年。
她忽然意识到,无论她如何弥补,都无法与那个被她冷落、轻视、忽略的萧檀重逢了。
她的迷茫与失落,原来,如此。
宋檀明显感觉姐姐情绪不对了,他纵马跟在她身后,很想叫住她,抱住她,问一问究竟是怎么了,究竟是为什么?
可姐姐骑的是那样快,乌黑浓密的长发如一面黑色的旗帜,在风中飘扬出令人心折的弧度,又如一面惊心动魄的招魂幡。
疾风掠过耳畔,马蹄踏碎草痕,二人一前一后疾驰在一片翠绿之上,暑气渐起,夕阳的余晖蒸腾起一片朦胧淡金。
空旷的草场,低垂的天幕,鼻息之间的草木清香,总能让人心情开阔。
人生许多事是没有答案的,玉芙敛了心中愁绪,放慢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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