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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凶案嫌疑人,但失忆了[刑侦]》80-90(第26/28页)
英雄调‘教江勇的时候,也会想起,他那时和江勇刚好一个年纪,也掉了坑,不过不是那种很容易爬起来的土坑。哪怕是失去学籍的江勇,未来可能变成小偷,也比凌霄的十六岁幸运太多。
读高中,凌霄的脑子还算好用,学习轻轻松松,问题出在家庭。
凌长生一直单方面和齐平原吵架,齐平原是凌霄的母亲,那个端坐沙发上无视儿子和丈夫的贵妇人。凌霄一直觉得她名字的存在感不强。
凌长生想和齐平原离婚。
后来变成想逼齐平原离婚。他想娶蓝阳,蓝阳是长生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合伙人,几年间变得比他更聪明,也更有成绩,凌长生渴慕那种具有伟力的鲜活青春。
蓝阳有那种魅力,让人错觉得到她犹如得到前程,实属被太阳光晃出了失心疯。
他对齐平原大发脾气。
齐平原还是僵坐着,目光直直看向前面,唯一动作是生理性眨眼。她拒绝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你想娶人家,人家未必乐意嫁给你。”齐平原就说了这一句。
凌长生砸了茶几摔门离去,又是两个月没回家。多亏凌霄的表舅舅说和,他没直接去法院起诉齐平原。
从齐平原的父母开始衰老的那一天起,凌长生对齐平原的尊重就越来越虚伪。等到娘家也护不住她那一天,和凌长生的家就成了牢狱。
齐平原在这间牢狱里待到了死。她是那年死去的第一个人。
凌霄的外公家很殷实,齐平原是俗称的那种独生大小姐,她读书,她听话,她枝头待撷,她的父母希望她有安稳的幸福。
于是找到了门当户对的凌长生。
简而言之,一个放弃掌控自我、被托付给以为能照顾好她的男人的女人。凌长生的责任心被当成保险丝,可惜他们赌错了。
凌霄对齐平原生前的印象属实很浅,家里只有凌长生和他交流,齐平原早在他未出生、凌长生第一次背叛时,就长久地在家闭上嘴巴。
所以无论凌长生打他还是逗他玩,齐平原都是一张脸,不往这边看一眼。
他扒住齐平原的腿,送给她手工课作业,齐平原手都不伸,任由那朵小纸花掉在地上。她没做错什么,她的手早就是寒九枯枝了,和花儿有什么关系呢?
凌霄想,不是她的错,没有母亲天生就该爱孩子,可能对凌长生的心灰意冷,让齐平原顺带也恨上了他。他不恨她。
但也不知如何爱她。
就像母亲不知道如何爱他,他们是一样的。
齐平原死于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不过四十岁,很年轻,心梗。
她一个人倒在家里,被发现时已经僵硬了,表情竟没比生前更冷硬。凌霄觉得自己应该哭,于是他哭很久,一个人在家里。
凌长生觉得死了人的房子晦气,不回来,让凌霄办学校住宿,凌霄不听,他也懒得骂。
凌霄在一个人的家里,和母亲的遗物相处,那种感觉和前十六年与母亲本人相处差不多。甚至更轻松。
他看到了齐平原的衣服,连同香薰闷在柜子里,一开门就是幽幽的香,像摸他脸的手。齐平原衣服很多,很贵,很好看,大多数衣服塞在那连吊牌都没摘。
还有齐平原的抽屉,里面有首饰盒,凌长生买给她的项链和手镯。有个说法是母亲将首饰传给女儿或者儿子的妻子,像传家宝,很多人都听过或说过这种话。凌霄合上抽屉,他不想要这些。
最后是齐平原的书架,凌霄才注意到齐平原有个书架,那装饰墙般的实木排板,里面装满了书。
神使鬼差地,凌霄抽出了包着书皮的一本旧书,展开扉页,印了三个字。
《理想国》
下面签了名:西哲一班,齐平原。
当年的凌霄很难领会那些密集段落,但段落之间划满娟秀笔迹,来自那双从未对他抬起过的手,它们也曾握着笔。
凌霄那天第一次知道,齐平原上过大学,她的本科专业是哲学。
他后来读了《理想国》,可能没读懂。人的灵魂一分为三,理性统领激情和欲望,来达到各司其职的正道的境界。
齐平原呢,她的理性统领着激情和欲望吗?
不,她如此脆弱,激情和欲望早已消弭,只剩伪装成理性的疏惰,她的精神是界外之物,又难免踟躇于现世泥沼。
曾见过天空的眼睛,秉承各司其职的美愿,她选择转身,走回到那个洞穴,对古人和来者宣告:我找到了幸福的人生。
泡影破灭后,她死了,说:我找到了安宁的死亡。
三魂七魄在时光中如飞花一片片凋零。凌霄当时隐约有感,成年后才彻底确认,齐平原那十多年患有抑郁症,也可能是另一种心理疾病。只不过没人发现过。
意外地,凌霄在齐平原枕下发现了一串佛珠。
灰蒙蒙的,不染尘,但也不亮,像是放了不少年,但一次都没用手指捻过。
她不信这个,但她把它放在枕下,以求安宁。
凌霄一直觉得齐平原是封闭的,起码从未向他打开,不像世间其他母亲和儿子,她没有任何一部分生长在他灵魂里。
直到齐平原死后很长时间,凌霄才发现她的命运其实早已降临在他身上。
齐平原是一尊木雕泥塑的像,她自己的生命磨尽在上面,于是被赋灵,如同夏朝用活人祭祀。她的存在具有某种神性,不正不邪,全然的诅咒与全然的慈悲。
然后天罚了凌霄的命运。
在每一汪水的倒影中,水池、被子、粥碗和眼睛里,齐平原的神像朝凌霄伸出手,越过他的眼泪,掐断他心肺中的氧。
齐平原死后一个月。
凌霄一直没见到凌长生,一个月后凌长生才回了趟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直皱眉头:“这里怎么这么多东西,我让人清一清,对了,你还有钱花吗。”
凌霄说有,凌长生在家里转了一圈,计划着将齐平原的物件扔出去,后来他决定干脆换栋房子,没说新家里有没有凌霄的位置,凌霄也没问。
凌长生是高兴的,他现在不用离婚了。
嘱咐凌霄两句,又留下一沓红钞票后,凌长生接了个电话,笑得像每一个恋爱中的男人,暖意从眼角皱纹氲到眉梢。转头说有他饭局,约了人。
凌长生走了。
凌霄坐在沙发上,齐平原常坐的位置旁边,他手一垂,碰到了凌长生落在这的手机。
被某种力量驱使着,凌霄解锁,打开通讯记录,滑到一个月前,齐平原死去的那天。
齐平原是午后死在家里的,突发心梗,没人怀疑她的死因。
那天下午一点半,有一通齐平原打给凌长生的电话,红色的,未接。
凌霄眼眸颤了颤,略往前翻,中午十二点,凌长生给叫做“阳”的联系人打了电话,十分钟。
十一点五十分,凌长生发短信给“阳”,说今天约了医大附院主任医师的孕检。
阳对他爱答不理,回了个知道了。大约凌长生急了,才殷切打电话过去,约时间约见面地点,可能还约晚饭。
那时蓝阳正是一飞冲天的时候。长生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资产改组,蓝阳从凌长生手里夺过太多资源,她有这个能力,权柄的天平悄然倾斜,蓝阳不是那种愿意被冠以凌长生之名的贤内助。
想必也不愿让肚子里的胎儿被冠名。
凌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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