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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凶案嫌疑人,但失忆了[刑侦]》80-90(第19/28页)
的蛋炒饭,还烧了两块肉,像是个道歉。
休息时,蓝阳坐在药味里默默盯着那盒饭,米粒蛆虫般爬上筷子。她神色平淡,脖子直直挺着。她绝非逆来顺受,但仇恨无用,就像小时候带着一群人在街上围猎老鼠。
没有哭泣和吵闹,只用了一个静谧平凡的夜晚,蓝阳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说:“好,我去药店上班。”
不是因为家人感情,不是怜悯,也不是崩溃后的平静,她只是像接受明天会下雨,今天刮大风那样,知道了。
知道了,仅此而已。
如果当时有除了蓝国伟的观众,会觉得蓝阳的反应很恐怖。命运被折断了,但她甚至不怜悯自身。
就像小时候不怜悯那只被孩子们玩死的老鼠。
辜负和谎言不必追究,她只计算手里有什么,和下一步要什么。
药店工作不算太累,按月发工资,老板很好说话。
店主是个二十八九的年轻男人,出入开一辆夏利车,气质干净,单身,对蓝阳很好,从不扣工资,晚班还请她吃牛肉面,眼睛看着她笑。
这是蓝国伟托关系给蓝阳介绍的工作。
的确是好工作。
蓝阳和药店店主说了几句话,店主很痛快地让她换上夜班,专门上夜班。
夜班熬人,但也清净,有大把时间用来待着。
蓝阳整夜整夜地读书,从二手市场买来的大学教材,市场营销系。
书本和知识亲近蓝阳,如亲近每一颗天赋异禀的大脑,她站在药店冰冷的灯光下,一页页地翻书,面无表情。
1X99年秋季学期,平江大学开学第二个月,市场营销系多了个大二学生。
不是大一,是大二。
她叫蓝阳。
白天在大学上课,晚上回药店打工,几乎不睡觉。
那年平江大学和直辖市财经大学合校,新校区建立,其中的市场营销系就由双校师生拼盘组成,彼此都有些陌生。
蓝阳要感谢当年纸质档案的麻烦和粗陋,她不必出现在每一个课堂,没人知道她具体是哪个班的学生。
平江的师生以为她是直辖市来的,直辖市那边反之亦然,没有过多打听和核实。因为当人面对一个比自己聪明得多、对课本倒背如流的好学生时,第一反应是想这个人肯定有好前途大发展,而非想她是不是真的学生。
蓝阳把自己变成校园里阳光的幽灵,很多学生都认识她,老师见她也会点头,她自由出入在很多课室里。
这也是正常的,那时的大学不反对学生蹭课,她只是好学罢了。
没人知道学校档案里没这个名字,也没人发现蓝阳从不回宿舍,他们都以为蓝阳的床在另一栋宿舍楼,或许她就是某个也认识的学生的室友。
老师看蓝阳也是熟脸,但没深入交谈过,默认出现在课堂里、能回答明白所有问题的蓝阳,就是本校学生。
谁会专门搞清这些呢?
那两年蓝阳越来越瘦,药店赚的钱一半用来买书,另一半拿回家里,续蓝国伟的命,和蓝天的学费。
药店店主送蓝阳回家取生活物品的时候,蓝国伟看他俩,问:“阳儿,你最
近怎么样,累不累?”
“没事的,蓝叔。”店主好脾气地笑,不像雇主,像个来做客的年轻人,“我帮您看着她好好吃饭。”
蓝阳收了春夏穿的短衫薄裤,提着从院里走出来,蓝天那年变声了,跟在后面叫唤:“姐,我不用零花钱,你多攒点。”
蓝天看了眼店主,冷下脸,悄声对蓝阳说:“姐,你复读再考一回吧,我上完初中就不念了,我去上班。以后你念出来了,我给你打工。”
“读你的书。”蓝阳白了蓝天一眼,“我不用上大学了,我以后有事要做。你照顾好自己。”
蓝阳坐上店主的夏利车,“走吧。”
店主欲言又止,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店主的确是个好人,他知道蓝阳在店里看书,目睹过蓝阳和平江大学的学生结伴散步,状如好友。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殷勤一点,再殷勤一点。
蓝阳面上敷衍,实无回应。
大学生“蓝阳”很快走入大四,大四学生组织实习,蓝阳的机会来了。
在实习分配信息下发的前一天,她谎称送材料时有东西落在办公室里,老师当然信任,给了蓝阳钥匙让她去取。
没有公章,蓝阳不可能凭空伪造一份学生档案,但组织实习的名单在办公室,那个没有防伪保密要求,就是一张纸单子。
她稍添几笔,在名单最后插入了自己的名字,替换掉所有复印件。
好一个弥天大谎,终于到了结果的时候,蓝阳等着命运把自己送到下一个地方。
她甚至在新纸上复现了原件的折痕,放回老师的办公桌抽屉。
整个过程,手指一丝不抖。
蓝阳,市场营销系大四学生,分配实习单位:长生医疗器械厂销售科。
是什么时候彻底离开药店的?蓝阳后来忘了,大约是刚进厂实习的第一个月。她收拾好药店的东西,口头念了份像模像样的辞职信。
“你还回来吗?”店主不舍地说。
“应该不回来了。”蓝阳淡淡回答。她最后一次环视这家小药店,四四方方的格子墙,把人关在里面,药味浓得像回到了蓝国伟身边。
店主没法去和蓝国伟告状了,今年春天蓝国伟彻底住进医院,平房院子只剩蓝天一人守着,自己做饭自己吃。
蓝阳在平江大学是最好的学生,在医疗器械厂也是最好的实习职工。
销售科的活计别人要学,她上手就能干。外地医疗代表来下订单,犹犹豫豫的,连正式职工都搞不定的项目,蓝阳带人在厂里转了一圈,成了。
老同志连连点头,对着实习生们一指,“我看她保准能留下。”
她好像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或者天生她就是为了往上爬的。
太阳升起,是世间最无可辩驳的自然规律,不讲道理。
医疗器械厂被厂长带得有声有色,是国改私浪潮中少数坚如磐石的。留下就是好前途。
蓝阳觉得厂长是个人物,经常去他的办公室请教问题,受益匪浅。厂子里传言,厂长很看重这个新实习生。
她还是像在平江大学那样,做该做的事,和所有人打好关系,像一颗永恒运转的恒星。
直到身份被戳破的那天。
医疗器械厂打电话给学校,通过了少数几个实习职工的配额,其中蓝阳列在第一个。
但平江大学学工处查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没这个人。
档案里不存在蓝阳这个学生。
鬼故事在小范围内私下传播,接到电话的几个老师认识蓝阳,学生们被问起,也说蓝学姐热心又聪明,经常一起参加社团活动。他们朝夕相处的是个从来不存在的人。
是个骗子。
但鬼故事没有扩散,蓝阳没被追责定性,学工处接到对接企业的电话,这件事浮皮潦草地揭了过去,没人再提蓝阳,更多师生以为她正常毕业,奔向远方人群了。
“你啊,唉……老师相信你是好孩子,有你的苦衷。”相熟的一位老师在电话里对蓝阳说:“虽然你二十多岁了,有自己的想法,重新考一遍也值得考虑,有学历才好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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